这个问题很尖锐。
比李非凡用自己做药方去试探孔先生要直白的多。
身侧的李非凡也止住自己嗑瓜子的动作。
一瞬间，不大的包厢暗流涌动。
甚至连叶霓都在暗处为李非凡捏了一把冷汗。
可李非凡只是斜了身侧的孔先生一眼，这就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回道。
“你不也一样？”
？？？
孔先生完全没有料到李非凡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反问自己，顿时整个人的脑门上都浮起了三个黑人问号。
眼眸微沉，她已经将面前的李非凡认定为一只狡猾的狐狸了。
什么迂回、委婉，在面对狡猾的狐狸时都不会有任何的用处。
不如一击致命，直击痛处。
抛却一切花里花哨的试探技巧，孔先生直言道。
“我听说李先生的家族在三年前也是平海一大家，皆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导致了灭门之灾。”
“不知道李先生今天来参加这个拍卖会，是不是有这件事的原因在其中。”
孔先生打了直球。
就算李非凡是世界高情商第一人，恐怕也很难回避这种贴脸开大式的问题。
旁边的叶霓更是皱紧了自己的眉头，目光落在李非凡的身上，下意识的开口替他解围说。
“孔先生，只是参加个拍卖会而已，这么揭别人的伤疤不好吧？”
孔先生的面上却浮上了不悦的神色。
她问叶非凡话，关她滕云斋的人什么事？
冷着一张脸，她毫不客气的开口点评道。
“叶大小姐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李先生吧？关系这么亲密，让叶大小姐的未婚夫听了，岂不是要多想了？”
“我姐姐未婚夫怎么想关你什么事？”
叶殊才不许别人说一点自己姐姐的不好，见孔先生这么没礼貌，她也张口回怼道。
不仅如此，她的双臂还环抱在自己胸前，这就将孔先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继而评价道。
“不过论没礼貌，你要是说自己第二，也没人跟你争第一吧？”
“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事，自称孔孟传人的孔家也不过如此！”
咔嚓！
一连碰了好几次壁，孔先生就算脾气再好，也要憋不住了，这就一把握碎了手中的杯子。
看着飞溅到四周的茶盏，孔令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
奈何这包厢里坐着的每个人都比他身份要高。
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孔令辉只能赶紧命人收走了碎成渣的茶盏，又换上了一盏新的。
可即便如此，包厢里的空气也冷的堪比寒冬腊月。
哪怕是孔令辉这种第一武道世家的家主，都能感受到来自孔先生身上的怒意。
李非凡却不吃这一套。
不就是内力外放吗？搞的谁不会一样，有必要这么显摆吗？
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淡淡开口道。
“茶凉了，劳烦孔家主也帮我换一杯。”
茶盏落在桌子上，刹那间整个包厢的温度上升了不止四五度。
刚才穿上褂子的几个小厮热的满头大汗，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的衣服穿得有些早了。
孔家主的心中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可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更不敢去抬手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意。
只能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孔先生身上，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孔先生的脸色很臭。
比她第一次和李非凡交手的时候还臭。
但还是那句话。
为了大局考虑，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加快呼吸，迅速平息心中的怒火。
可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哪怕孔先生自认控制能力一流，面前眼前李非凡频繁的骚操作，她还是将怒火迁怒在了旁边的孔令辉身上，这就冷着脸开口。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李先生说茶凉了？”
挨了训的孔令辉满肚子的委屈。
可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面前的孔先生叫板，这就迅速带着茶盏下去了。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了一盏新沏的大红袍。
而身上的马褂也被脱下了，只剩下了里面的长衫。
如此不起眼的变化，却还是引起了孔先生的注意。
一时间，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就连细嫩的脸上都起了好几道裂纹。
被气的。
反观身侧的李非凡，不仅悠闲的品了一口身侧的茶，还出口称赞道。
“好茶！”
放下手中茶盏，李非凡看着旁边臭着脸的孔先生，这才砸砸自己的嘴开口。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孔先生你，今天的压轴拍品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从我李家拿出来的那块传家玉啊？”
噗！
孔令辉端起身侧的茶喝了一口，本来是想压压惊的。
听到李非凡口中的这句话，顿时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以为孔先生的话就已经够直了，没想到李非凡居然还能够胜一筹！
厉害！实在是厉害！
旁边的叶霓也从眼底划过了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她就了然了。
以李非凡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吃亏的主？
就是不知道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孔先生会怎么回答。
哪怕沉稳如叶霓，此刻也忍不住隐隐的期待了起来。
而旁边孔先生的面色，已经阴沉如锅底了。
她不想回答这个无论说什么都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问题。
可李非凡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见孔先生不说话，他又狠补一刀道。
“孔先生怎么不说话？这压轴的拍品究竟是什么？”
“这次拍卖的主题木子是不是就是针对我李家？”
“要是拍品真是从李家流出来的，那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不是也和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非凡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说话的语气也一句比一句严厉。
今天这场拍卖会，他虽然是抱着寻找线索的心态来的，也一再告诫自己，在所有的事实真相查明之前，自己决不可轻举妄动。
可三年前的那场大火还历历在目！
亲友在火海中无助的哭嚎声还历历在目！
自己被投入幽冥监狱、受尽苦楚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怎叫他心中血能不沸腾！
他恨不得直接掐住面前人的脖子，质问她为何要为一件莫须有的死物，葬送了李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
瞳仁再度变得通红起来，李非凡锁在孔先生身上的眼眸宛如一只来自远古森林的野兽。
被质问的孔先生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
她完全没料到李非凡会出这么一招。
事情，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直接来了这场拍卖会，而不是在暗中静观其变。
汗，大滴大滴的自孔先生的后背流下，很快就让他的衣衫紧贴在了身上。
端起身侧的茶水猛喝一大口，孔先生这才斟酌着开口。
“李先生说笑了，我并非瑞玉拍卖行的核心人物，因此我也不知道压轴的拍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