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楼,迎面而来的灌了几口冷风,夏时初想打退堂鼓了,犹豫地看了几眼旁边的陆时景,他在这个灯火通明的黑夜里,黑沉沉的,冷冷的。
从刚刚就不想说话,到现在唇瓣绷得紧紧的,心情好像真的不好。
她让夏天她们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悄悄拉住陆时景,他的手包住女孩的手,就往包里放。
夏时初低低问他:“怎么了?不想出来吗?”
陆时景偏头看她,眼神深深的,看不清情绪,好久,他才说:“不是”
夏时初失望地点点头,默默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夏天:“你的冬令营是什么的啊?”
“数学,里面的人挺厉害的,这一次去,学到了好多东西。”
“啧,真的,也不知道你们学习怎么这么逆天还要这么努力,我听时姨说,北、B大看中你了?可以保送了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还要看一下,下一学期的表现,但是家里还是想要我出国”
“剑桥?”
“嗯”
“啧,那你可要努力三年,你家对你要求好高啊。”
宫隶。笑笑没说话,问夏天:“你呢?”
夏天自信的眉眼有瞬间是僵硬的,很快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不知道他们的,好像对我没有要求”
自己嘀咕着:“我爸是放养我,我妈虽然看着很严厉,但是她不管我的成绩,也许在她眼里,我考不上学校,她也能想办法让我进学校,就算国内的大环境不可以,也会,打着出国留学的旗号,给我镀一层‘’精英”的光辉。随便吧,反正现在还早。
哎,奶茶店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话轻飘飘的,吹散在风中,大家听地都不太真切,也许,刚才那段低迷的话,不是眼前那个笑得肆意的女孩说的,也许不是。
夏天明明是这么自信和骄傲,生活在光下,雨水充足的小姑娘。
夏天问:“你们要喝什么啊?”
夏时初突然很想念珍珠的嚼劲,用红糖煮出来的珍珠,甜甜糯糯的。
“我要珍珠奶茶”
“哎,我正想喝这个”夏天惊喜道。果然自己和夏时初真的是全方位的契合,以前按班级分寝室,刚好这一届就随缘地分,虽然学校是为了不良性的竞争关系。时初温温软软又体贴善良的性格,恰好能容忍我这个大老粗,这就是注定好了的缘分。
缘分,妙不可言。
宫隶:“珍珠奶茶吧,都。”
陆时景凉凉地看了一眼宫隶,眼光冷的就像一月的风。一点温柔都不带。
自己也慢慢说:“我和她的一样”
……
夏天无语地看了贴在夏时初旁边的陆时景一眼,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还说什么“和她的一样”。
但还是认命地给收单的小姐姐说:“四杯珍珠奶茶,中杯的”
“热的,冷的?”
“烫的”
“呵呵,好”小姑娘真可爱。
几个人走到了最里面坐着,因为最里面暖和。
老板跟他们聊起来,好奇地问:“你们是亲戚还是,约着出来玩的同学啊?”
“同学,但是这关系,可是很好的朋友。”
老板看着几人年轻的脸庞,看着就很优秀的四个孩子,果然还是优秀的人会在一起玩。
老板对着几个人笑,点头“是,看得出来。”
四个人在一张桌子上慢悠悠地喝着奶茶,生活都慢下来了,几个人都有点犯困。
四周都安静了不少,老板的的电视机放着电视剧,慢慢的,慢慢的。
“走吧,我们”
“好”
宫隶对着夏天说:“我送你回去”
夏天摆手,对着几个人说:“我在这儿待会儿,等一下我爸爸”
“真的?你确定”
夏时初和宫隶都不相信。
“真的,很快就来了,你们先去,你们家比我家还远,不要等我,我自己消消食儿、我就在奶茶店里等我爸。”
说完就推着几个人出去了。
终于松下来,夏天返回奶茶店趴在桌上无神地望着外面,长街,黑暗,灯火,却也望不见行人。
夏天其实骗他们的,她不等爸爸,也不想回家,只想一个人,望着往外面,想一下,自己的归属。
奶茶店外面的灯挺亮的,行人两两……
奶茶店老板看趴在桌上的小姑娘两眼,有心事,少年情怀总是诗。
小姑娘看见外面什么似的,眼睛都亮了,唇角都笑了,往外面跑出去。
老板好像听到了“木凛”两个字
老板笑笑
对着电视机说:“少年情怀总是诗”
夏时初发现陆时景的气氛有点低迷,男孩半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夏时初走之前敞开了窗子,回来的时候把火锅味驱散了不少。
夏时初半躺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肚子很胀,吃得太多了,灌了冷风,有点难受。
也跟着他躺在沙发上,只是两个人隔了一点距离。
夏时初难受地揉揉肚子和胃,胃有点焦灼地疼。
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开电视,这个时候跟以前家里那种安静的氛围不一样,以前,空气中流转的都是和谐温暖和点点相看时的暧昧。今天的,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张口问一下对方
“怎么了?”
呆着,呆着,夏时初越发地难受,那种难受从心里爬到肚子上爬到胃上。
忍着忍者,就更难受起来。
生理性的眼泪就要掉出来,夏时初就赶忙地闭上眼睛,默默止住眼泪。
突然间
夏时初就感受到一只手压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手取代自己的手,开始揉自己的肚子,力度张弛有力,温柔缓慢,动作轻柔。
心理上的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泛出了点来。
她听见男孩疼惜轻柔的声音
“这里难受吗”
他的手揉着自己因为刚才暴饮暴食突出来的胃。
夏时初有点莫名的委屈和感动。
“难受~”声音里面都带点哭意,娇娇糯糯的。
男孩凑过来点,弯着头帮她揉着肚子。
男孩的头偏在夏时初胸口牵,夏时初止住眼泪,微睁开眼睛看他,毛茸茸的头,白嫩的后颈,因为帮她揉肚子,弯下的头,后闹手都很认真。
那股子难受窜上来,夏时初想碰他的头,但又不敢去碰他,生怕陆时景反应过来,又生气了。
他揉肚子的手,逐渐滚烫起来,那感觉就好像,体温透过衣裳,贴肤碰自己的肚子。夏时初全身紧绷起来,感觉自己没穿衣服。
全身不自在起来
陆时景皱眉,手下原本软软的肉紧紧地绷在一起。
陆时景抬起头看她
皱在一起的眉头,好看地不得了。
“很疼吗?”男孩看着女孩脸上紧绷绷的潮红,因为自己弄疼她。
夏时初赶紧摇头:“没事,不疼了。”
男孩微凉的指腹,擦拭女孩眼角的温热。
“疼哭了”没有问,是肯定,他肯定把她弄疼了,自己乱发脾气,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了,但还是吓到她了。
夏时初握住他盖在自己的胃上的的手,柔柔软软地说:“已经好了”
夏时初一阵阵的恍惚,那个冷漠的街巷少年,一声黑衣,寡言少语,黑沉沉的气压遍布在身上的男孩,眉眼里的凉薄和冷漠,恍惚地就像昨天刚认识的样子,这个温柔在旁边亲着自己眼角的男孩,美好的不像话,陪在自己的身边,穿着白色的衣服。
是因为自己吗
你温柔得不像话
温柔得这么美好……
夏时初心里震动,眼泪哗哗地流出来。
陆时景就感受到了湿漉漉的。
连忙抱住她,轻声问:“怎么了”,话里间都是疼惜、软意。
夏时初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深山,歪着脸在他的脖颈间,说:“没什么,我就是好喜欢你”,语气软得不像话。
陆时景有点想笑,他扶住女孩的后背,一下下地顺着哭抽抽的夏时初,都喘不上气,两次了,就这几天,哭两次了,哭得这么伤心,如果好喜欢我,要哭的话,陆时景无奈地权衡了下。
回她:“那你再喜欢我一点,我可以哄你,多久都行”
夏时初一噎,弱弱地“哦”了一声。
埋在他的肩膀应了一声。
抽抽噎噎地说:“你刚刚在生什么气?”
气氛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叹口气,说:“你28号回学校”
时初断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因为我要回学校,才不开心的吗?”
陆时景默了一下,不想承认,但还是承认:“嗯”
夏时初吸了吸鼻子“我们又不是不上课,上课还可以遇到,隔得好近,你要是不逃课,我么我们可以一直见面啊~”
男孩语气不明不暗,叹息般:“是啊”
“冷吗”
“不冷”
“今天多少号了?”
“26”
“……”
原来这么快啊。
陆时景抱了一下夏时初
退开身子
低低沉沉:“我去洗澡”
……
空旷的房间,再次归于寂静,夏时初默默地听着浴室里面哗哗啦啦的声音,后天就要回学校,总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夏时初站起来,走到卧室里面整理房间,他洗完澡就可以直接睡觉。
夏时初拿着睡衣和吹风机,等着陆时景,门口拉开,扑面而来的热气,随着而来的就是一点冷意。
“要吹头发”
她记得陆时景不爱吹头发,总是湿漉漉的。
陆时景接过吹风机,看了她一眼,夏时初补充:“如果你不吹的话,我等会儿帮你。”
“好”
时初钻进浴室,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