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华已然了然于胸,赵大娘今日为何这般神态。
思来也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年前她上山受伤几乎毁容的事情。
这件事情,村里人尽皆知。
她不好意思开口,也是正常的。
“大娘不必这般客气,在此稍等片刻,等我简单的收拾一下可好。”
“好好好,当然好了啊。”
她这都火烧眉毛了,不然的话,是绝对不会这般没分寸的。
“可是流年他肯吗?”
“我夫君自是不会说什么的,大娘无需顾虑。”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去地头上看一看有何不可。
沈韶华笑着打消了赵大娘的顾虑,收拾好了打猎要用的家伙事,就跟着赵大娘一道出门,朝着她家的地头上去了。
赵大娘所说的两片荒地,是紧挨着的,就在村口向北半里路的小山坡上。
坡倒是不陡,坡上也没什么茂密的植被。四周看着光秃秃的,除了野草还是野草。
入目可见,几乎很难找到一棵还算看的过眼的树木。
两人很快的便到了她所说的那两块荒地,可是让沈韶华足足的吃了一惊。
这哪里像赵大娘说的有被啃咬的痕迹,下面那一块荒地还好,勉强的还能看过眼。
虽然说刚长出苗子的庄稼被毁坏了过半,但是好歹还有些幸存下来的幼苗。
另一块地,因着离坡顶比较近,整个地皮都被翻过来了。
别说是种子了,就连杂草也稀少的可怜。
莫说是赵大娘了,就连沈韶华看了也被气的不轻。
庄稼人家,最看重的便是地里的庄稼了。
那可是一家人,一年辛苦劳作的希望啊,现下被整成这样能不心疼吗?
沈韶华蹲下身子来,细细的打量着地里那些个凌乱的蹄印子。
断定地里的庄稼是被野猪给毁了的,而且看这情形还不止一两头,而是一大群的样子。
野物对环境是很敏感的,像这样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山坡,是很少有野物光顾的。
更别说是这种大型的野兽了,更是机警的很。
估摸着是因为年前的那一场大雪带来的隐患,那一场大雪使得房屋倒塌大半,田地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一定的毁坏。
同样的山林里树木,植被也被压垮了不说。
森林里的野物,也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与其在困境中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所以这群野兽才会铤而走险。
不过兽就是兽,不管因何原因,破坏庄稼,都是不行的。
沈韶华围着地头又转了一圈,便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看着地头上混乱的蹄印,明显不是一两次的手笔。
既如此,那陷阱就好设多了。
“韶华丫头你可是想到办法了?”
赵大娘急得抓耳挠腮,眼瞅着地里被嚯嚯成这个样子,却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见到她此刻成竹在胸的模样,便急忙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嗯。”
沈韶华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当即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方才看了一下,这群野物是从山坡的斜上方下来的。
所以我们在它们来时的必经之路上设几个陷阱。为保万一,再在地头四周下一些套子,大娘你以为如何?”
“这……”
赵大娘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觉得沈韶华说的头头是道很有道理罢了。
她可是恨透了这些个畜生,她好端端的一料庄稼就这么说毁就毁了,而且还把地皮折腾成那个样子。
现在别说是让她在地里设陷阱,便是让她将地里剩下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庄稼都毁了。
只要是沈韶华提的,绝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韶华丫头你看着办就好了,我听你的。”
“那也行。”
沈韶华眯眼一笑,该说的她都已经提前同赵大娘打过招呼了,既然她没有异议的话。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就是挖几个陷阱,设些套子。
这些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问题,干就完了。
不过沈韶华说到底,还是高估了她的能力,若是搁平日里,莫说是设几个陷阱了,便是天灵盖都可以给拧下来。
但是现在嘛……
两个人干了将近两个多时辰,才勉强的将陷阱设好。
赵大娘素来是知沈韶华的本事的,那可是徒手打老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现在却跟变了一个人一般,满头大汗,一脸的苦闷。
以为她是生病了,赵大娘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连忙扔下了手里的家伙什,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儿!”
沈韶华面上一红,下意识的闪躲了起来。忽然就想将景流年那厮抓过来,暴打一顿,再暴打一顿。
“真的没事吗?”
方才她刚见到沈韶华,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丫头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何曾见过她那般娇弱的一面。
只是当时因着满心满眼都是地头上的那一堆破事,也就没多想。
“你这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
这样你趴我背上,我带你去找柳大夫,让他看看才心安啊?”
“哈——”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是累着了而已,还没缓过劲儿。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去找大夫,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沈韶华急忙将蹲在她面前的赵大娘给拉了起来,急急的道:
“大娘您别这样,我真的是一点儿是都没有。只是有些累着了,休息一下便好?”
“累着了?”
赵大娘一头雾水,还是第一次听到沈韶华提累。下意识的便抬头向她看去,想要辨别她这话的真假。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沈韶华那衣领下的一角,当看到那些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
猛的捂嘴轻咳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这挡不住。
拉着沈韶华的手,笑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
“流年这小子,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吧。那感情好是一回事,可是也不能……”
沈韶华暴走,双眼圆瞪,差点儿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