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差役怒火中烧,奈何他们现下根本动弹不得。
别说是去擒沈韶华,便是动一下,也困难的很。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要抓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他们面前,都不带怕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碎了他。
“我可以同各位差爷去官府,但是有几句话,需要讲明。”
沈韶华并未理会那些差役吃人的目光,冷声开口:
“我从不主动出手伤人,是以有人要告我,便尽管去告就好了,我自当奉陪。
但是像这种无中生有,蓄意诬陷之事,就别拿到我面前来,丢人现眼了。”
“就是就是。”
赵大娘急得火急火燎的,一发现不对劲,便第一时间找人去知会沈韶华了。
怎知道这丫头,竟然这般的虎。不但不躲不避,竟然还正面同官府的人发生了冲突。也顾不得什么官差不官差了,听到沈韶华这话,立刻便开口了:
“差爷您可万万不能被有心之人给误导了啊,韶华丫头她若真的是那种欺行霸市,恶意伤人的恶人的话。
那她打过的那些人,岂不早就报官了啊,又怎么可能会拖延至今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个理亏,不敢去告吗?
怎滴现如今到了齐秀才这里,就完全的变了样了?”
赵大娘这话刚一说完,围观的村民之中,立刻便有人主动开口替沈韶华说起了话。
“对对对,齐秀才你这行事也太莽撞了一点了吧?”
“那韶华丫头是有些拳脚,可是却也是个讲理的人。差爷您要说她伤人我信,可是您要说她无故伤人,就连舞勺之年的小儿都不放过,这完全就是没影的事情啊?”
“无知,实在是无知至极。”
齐明辉心里正呕得慌呢,看到平日里对沈韶华各种嫌弃的村民们,竟然会替她说话。
越发的觉得是沈韶华的错,一定是她故意使了什么手段,吓得村民们不敢说实话了。
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一本正经的道:
“各位莫不是糊涂了吧,景沈氏在村子里的所作所为,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
齐某也深受其害,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才主动站出来,去官府报官。
怎的你们现在还向着恶人说话了啊?
那官差都在呢,她若真的冤枉的话,又为何要同官府的人动手呢?”
“明辉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他这话刚一落下,周家兄弟便忍不住笑了。周贵当先一步走到了齐明辉的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按照明辉兄弟的话来说的话,那真正应该报官的人,该是我们兄弟两吧?”
“噗嗤——”
“哈哈哈……”
随着他这话,围观的人,立刻就都笑了起来。
“贵子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都不假啊,话说你腿上的伤现在好利索了没有啊?”
“要不要兄弟我给你做个拐杖啊,毕竟这……”
“去去去,那凉快哪儿待着去。”
周贵面上一红,立刻便瞪了一眼拿他取笑的村民。
若要说被打的最惨的,那首当其冲就要数他们兄弟两个了啊。
因为抢沈韶华的猎物,而被打断了腿,好几个月都不能下地。
这件事情,在村子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齐秀才你要报官抓流年家的,这我不反对。可是你不应该把我们大家伙儿都算进去啊。毕竟都过了那么久的丑事了,就这么被拎出来,还是挺丢脸的啊?”
“周贵兄弟此言何解?”
“很难理解吗?”
周贵翻了个白眼,他并非读书人,也不喜欢那文绉绉的一套。
虽然说看不惯沈韶华是真的,可是沈韶华在后来进山打猎的时候,救了他们兄弟两一命也是真的。
必然是看不惯,齐明辉这一套的。
明明是想要替自己的儿子报仇,所以才去官府告沈韶华的。却非要说的这般大义炳然,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岂不虚伪的很。
“我同流年媳妇儿打架之事,本就是我的不对,所以被打了并无任何怨言。
被打了就是被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而明辉兄弟,你要为儿子报仇就报仇,何苦整这套虚的呢?”
“果然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这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瞧瞧这话说的。明明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报官抓流年家的,却非要整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来,也不觉得麻烦。”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啊,要是真觉得麻烦的话,就不是齐秀才了。
人家可是咱们村子里,出的唯一的一位秀才郎啊。”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齐明辉明显的感觉到,那几个差役看他的目光登时就变了。
气的差点儿吐血,儿子被打,本就心里恼火的很,现在又遇上了一群拎不清的村民,心里更加的来气。齐明辉当下,也顾不上再去同其他人虚与委蛇了。
“就算是如此,那她伤我儿子,这件事情终归是她的错吧?”
村里人护着她无所谓,可是她动手打幼子这件事情,也断然是说不过去的。
“齐某素来不与人结怨,亦从不牵扯任何人的个人恩怨。
实在是想不明白,景沈氏你为何要对小儿下手?”
“所以齐秀才你之所以去官府告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出手伤了令郎是吗?”
沈韶华冷冷的问,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对着她大喊大叫的齐明辉,眼里满是嘲讽的笑意。
齐明辉吓得一哆嗦,看着一步步,向着自己走过来的沈韶华,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那么呆愣楞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你就那般笃定动手的人便是我吗?”
笃定的声音,带着丝丝质疑。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袍跟水洗了一般。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妇道人家吓成这般模样,全然没了以往的沉着冷静。
“难道不是你吗,我家犬子向来与人和善,从不惹是生非。我到要问问你,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恶事,才让你下得去如此狠手?”
“这你可就说错了!”
骤然,一道沉稳中带着丝丝怒气的声音由远而近,传进了众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