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旧式的公寓里面,脑海中想着的是先前在高速公路旁被两个男人强行带上车,最后……
最后她看到郁乾的车就在他们的车两个车位的位置,但郁乾没有看到她。
她最后的命运还是逃不过被莫瀚文给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挽救他摇摇欲坠的公司?
陈曼试图动了一下,但是双手双脚都被绑在硬板床上,根本动弹不得半分。身上的药力还没有散尽,四肢也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她忽然间觉得这一切似乎有点奇怪。
如果是莫瀚文找人把她送到杨总的床上,不应该把她关在这个旧式公寓里面。
要么送到酒店,但是酒店那次有前车之鉴,最后被楚非池救了,脚滑的莫瀚文肯定不会再将她送到酒店。
不是酒店,那也应该是杨总的家或者随便一套公寓,怎么都不可能是这个旧公寓,公寓里面还弥漫着一股子霉丑味。
不是莫瀚文?
正当陈曼想着的时候,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面向凶狠的男人,他看了眼陈曼,发现她醒了,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笑。
“老大,这女人醒了!”男人转头冲着外面的人说道。
那个被唤作老大的男人听了之后,慢条斯理地从外面走进来,就是先前开车的那个独眼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陈曼问道,声音当中全是虚弱,还有恐惧。
她明白这似乎已经不是莫瀚文要把她送到别人的床上那么简单,莫不是莫瀚文要来个鱼死网破,把她随便贱卖给了别人?
独眼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自,挑起陈曼的下巴,他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漆黑的眸子当中露着的全是戾气,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把陈曼先前拼了命都想要找到的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里面,有多少钱?”
陈曼厌烦被人触摸,以前应酬的时候,那些男人喝了酒之后就总是动手动脚,而她为了拿下合作,只能当那些都没有发生,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无所谓。
但无所谓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这种方式。
“一千万。”估摸着这些人可能只是求财,所以陈曼说了卡上的金额,希望能够借此逃过一劫。
“这么巧,有人出一千万来买你的命。”
不是把她送到杨总的床上,而是要买她的命!她的命竟然值得让人花一千万来买!
陈曼听到独眼男人的话之后,瞳孔张大,一脸不可置信。
她的命竟然值一千万,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掳走,带到这个旧公寓里面来,真是大费周章。
“卡里有一千万,你放了我,钱就是你的。”陈曼缓过来,淡声对独眼男人说道。
独眼男人想了想,觉得这也没有什么毛病,“也是,赚谁的钱不是赚,和那些人合作风险还大。”
那些人?
哪些人?
“不过,一千万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再拿一千万来,我就放了你,不和那边合作。”
这一千万还是郁乾不要了扔给她的,她哪里还有另外的一千万可以给他当赎金?这个男人也是看得起自己了。
“我只有这一千万。”她开口的时候,语气中都是孤敢的绝望。
如果有钱,就算是一个亿她都可以给,来挽救自己的性命。
但她没有,就没办法给更多的钱,让她平安无虞。
“你是没有,但肯定会有人愿意出这一千万。”独眼男人笑着道,“把你绑到这边来,当然做过调查,也就知道有人愿意给你出这一千万。说吧,楚非池的私人电话是多少。”
“我和楚非池不熟。”
“不熟,不熟连孩子都有了?”独眼男人看了眼陈曼的肚子,他的手像只魔爪一样伸向陈曼。
“你别动它!滚开!”陈曼的神经一下子被点着,她害怕这些人对她的孩子做出什么事情来,她害怕她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留下来的孩子会因为这次的事故而没了。
所以,她很担心,很紧张,很害怕。
“想我不动它也可以。你是想要我杀了你,一尸两命。还是告诉楚非池,让他再给我一千万,放你们母子平安?”独眼男人很是自信地说着,像是知道陈曼一定会打这一通电话一样,“我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着,独眼男人站起了身,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不过,考虑也得有个时限,我耐心不好,请你快一点。”
说完,他们三人就从房间里面出去,关门的时候陈曼还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该如何分赎金。
陈曼四肢被绑在床上,心灰意冷。
……
乔虞虽然说是换上了医院淡绿色的衣服,但面上是极度不愿意配合检查的表情,若非郁乾在这里,恐怕根本就是不会进来的。
站在放射科外面,乔虞却怎么都不想再往里面走一步,旁边的护士也不敢催促,毕竟整个医院现在就为乔虞一个人服务。
“郁乾,我不想去。”乔虞看着放射室内的仪器,想到的是小时候母亲因为癌症的折磨,最后面黄肌瘦,头发掉光,临终前早已不像人样。
她怕有一天,她也变成那样。
“如果早发现身体有问题,就早点采取治疗。越拖,对你的身体越没有好处。”郁乾没见过乔虞这样,他的认知里面,乔虞应该是什么都不怕,坚强勇敢,没有什么能打败她,那样的乔虞值得所有人的仰望,那样的乔虞,自己一个人也过的很好。
但是现在,郁乾看到乔虞眼底的恐惧和害怕,才明白过来,乔虞也不过是个女孩子。
郁乾屏退了护士,放射科外面就只剩下他和乔虞两个人。
乔虞坐在放射科外面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之后,她对郁乾说道:“郁乾,如果我真的有乳腺癌,治疗的话会把双汝切除掉的。”
她仰着头,看着站在她对面的郁乾。
高大帅气的男人在听到乔虞这句话之后,冷峻的脸上并无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连该有的情绪都没有。
“我知道。”郁乾道。
“你知道切除双汝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又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乔虞和郁乾结婚之后,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怀上了,现在她做的那些化疗和治疗,也会对胎儿造成印影响。
也就是,郁乾当不成父亲。
对于一个思想观念守旧的男人来说,拥有一个自己的儿子来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是和你结婚,不是和你的双汝结婚。”郁乾声音低沉,“而且,还没有证明你一定就有乳腺癌。”
不知道是生病的人特有的钻牛角尖还是别的什么,乔虞将郁乾的话理解成了另外一种含义。
“其实在你心里,还是希望我没有的乳腺癌。”
“我当然不希望你生病。”郁乾回到,“我希望你健康,希望你不受任何病痛的折磨,希望你嫁给我的那一天,是最漂亮的新娘。”
郁乾走过去,单手抚着乔虞的后脑勺,“别自己吓自己,检查一下,让我也好安心。嗯?”
不知道是郁乾的话太过有安抚作用,还是乔虞到底也想确定一下她究竟有没有生病。
在郁乾的目光之中,乔虞走进了放射室,背影孤单却又决绝。
郁乾坐在放射科外面,心头不由得一阵烦闷,伸手摸了西装口袋里面的烟,想抽一支。
结果刚刚拿出来,就想到医院里面不能吸烟,硬生生地把香烟给塞进了口袋里面。
她又拿出手机,他从昆城到热那亚,也还没有联系过已经回到那不勒斯的郁欢,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
刚要开手机,护士就走过来,带着三分的小心,提醒道:“郁先生,放射科外面不允许打电话,可能会干扰到里面的信号。”
郁乾眉头微微皱着,把刚刚打开的手机又重新关上,用实际行动来配合医院的工作。
……
当陈曼最终妥协,给了独眼男人楚非池的号码之后,他们却反悔了。
因为那些人给了他们更好的条件,而且是打算用郁欢的命来换她的。
那时候,陈曼算是猜到了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场绑架。
岑姗。
岑姗以为她怀了楚非池的孩子,于是就想找人杀了她和肚子里面的孩子。
可她后来也应该知道,楚非池追着郁欢去了意大利,才明白过啦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她陈曼,而是远在意大利的郁欢。
所以她便用这一招,除掉她和郁欢,那么岑姗和楚非池之间所有的绊脚石都被清空。
好一个如意算盘。
陈曼可以打电话给楚非池让他送一千万过来,但是没办法让他送郁欢过来交换。
三天的时间里面,独眼男人和他的两个手下带着她辗转了多处,最后在陈曼心力交瘁的情况下,他们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岛上。
听他们说这边信号差,磁场不稳定,靠海,到时候拿了钱想要离开也是再容易不过的,出了这片海域,没多远就是公海,警方不能再公海上面实施抓捕。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
经过三天的辗转,陈曼早已经精疲力尽,在经历了一次逃跑失败之后,独眼男人就专门派了一个人时时刻刻盯着她。
索性,陈曼就不跑了,担心再跑的话被抓到,独眼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踹上她的肚子。
第四天,第五天,他们依然待在岛上。
第六天的时候,独眼男人的手下把陈曼从房子里面带出来,她看到了郁欢。
楚非池真的让郁欢来换她了?
那时候的郁欢是陌生的,陈曼不知道她是因为那么多年的情谊所以站在这里和她交换,还是真的是被楚非池逼过来的。
她甚至都还没有和郁欢解释清楚,孩子不是楚非池的时候,她们就被迫分开。
情况不允许她们说那么多,可是陈曼更不愿意让郁欢一个人留在这里!
所有的事情根本从来都由不得她做主,她被送出来,被救回去安顿,甚至是后来离开宁城去大理修养,都是被安排的。
其实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宁静安详,在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待着。
她住在一家客栈里面,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将客栈打理得很舒适,隐藏在街角深处,打开门之后别有一番天地,经庭院里面郁郁葱葱的绿化,一条毛茸茸的松狮慵懒地在绿化之间走着。
见着客人来了,也不过是抬头看一眼,后又悠然自得的在庭院里面走着。
陈曼在这边住了大半个月,和老板娘聊了很多,直到那天她肚子忽然间疼痛起来,老板娘开车把她送到医院里面,才知道原来住了大半个月的客人怀孕了。
也是那时候,陈曼知道她的身体机能并不合适怀孕,医生知道她是大城市来的,建议她转到大城市里面去治疗。
前头她才从鬼门关里面回来,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后头医生就告诉她,她不适合怀孕,今早拿掉这个孩子再做手术。
可能真的是造化弄人,知道怀孕的时候她怎么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后来想要了,但是医生却告诉她这个孩子留不得。
她打电话联系宁城那边的医院,订回去的机票,所有的所有,她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好。
然后,郁乾出现在她的病床前,她想要告诉他,其实她怀孕了,但是孩子留不住,他们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
但是郁乾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以前陈曼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由郁乾亲自告诉她。
她笑着祝福他,郁乾应下她的祝福。
过了两天,陈曼从大理回宁城。
深夜的航班,飞机抵达宁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陈曼领着行李箱从机场里面出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很漂亮,而她正在打电话的声音也传入了陈曼的耳中。
一道她怎么都没办法忘记的声音。
那时候在巴黎,陈曼已经下定决心答应郁乾和他一起去意大利,就是那通电话,让陈曼改变了想法。
郁乾的未婚妻,她亲切地叫着郁乾“阿乾”。
她好像不应该再注意郁乾的事情了,他结婚和谁在一起,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现在只想着,该怎么样留住肚子里面的孩子。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私家医院,先前联系好的医生因为临时有事换了另外一个医生。
男医生。
陈曼心里面还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女孩子,不太能接受男医生当自己的主治医生,毕竟她是怀孕的,到时候一系列的检查难免会有身体接触。
但是这位席兆和医生,一脸性冷淡的模样,好像就算一个绝世大美女摆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半点反应的样子,陈曼稍稍放下心来。
所有的手续办好之后,席兆和站在病房里面,最后说道:“今天很晚了,所有的检查都要白天在能做,你好好休息。”
“谢谢……”你。
“你”字还没有说出口,席兆和就拿着病例从病房里面离开,一脸的无动于衷。
陈曼当时就愣在原地,要是住院的话遇到一个这样的医生,心里其实还挺膈应的,她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主治医生。
洗好澡之后陈曼准备睡觉,躺在床上半个多小时都没睡着。
天气可能太冷了,病房里面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也找不到空调遥控器。
她从床上起来,想去护士站那边问护士要一床被子。
深夜的私家医院里面很安静,陈曼走路向来没什么声音,只听着护士站那边传来低声的谈论。
“刚才住进606房的病人,就是那个陈曼,你知道吗?”
“陈曼?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
“那个呀!楚公子的情人,你竟然不知道!”
“怪不得我说名字这么熟悉呢,原来是楚公子的情人。”
“刚才看了她的病例,好像怀孕了,这么早就住到医院来养胎,要是生个儿子出来,那一定能母凭子贵。”
“是哦,我们医院里面不少这种生了儿子就一步登天的,说不定陈曼能挤掉正房,成功入主楚家当少奶奶。”
陈曼没有再走过去,这时候出现在讨论她的人面前,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她转身想要回病房,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严厉的声音。
“还有时间在这里讨论八卦,巡过房了?这里任何一个病人,你们觉得能怠慢得了?”
声音很熟悉,像是刚才那个一脸性冷淡的男医生。
陈曼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站在护士站柜台前的男人。
他穿着白大褂,听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