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来，我就要尿在床上了。”等到陈曼帮郁启程穿上裤子之后，就听着他半是埋怨地说着，“你说等我醒了的时候你也会在，你食言了。”
先前郁启程愿意入睡的条件是，等他醒了之后，陈曼一定要在。
但是等到郁启程醒过来之后，发现陈曼并不在，他看着郁乾那张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个亿的表情，自然是什么都不敢问。
最后终于想到一出特别伤身的办法，不过郁启程还真的担心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爹，最后都不会把陈曼给叫过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陈曼轻声说道，先前乔如斯给她电话拜托她来医院看一下郁启程的时候，她犹豫过，甚至是打算拒绝的。
可是临了，乔如斯又加了一句，说郁乾不会再医院。
她才过来。
在医院天台的事情，成为陈曼心中无法逾越的障碍。
但，郁启程出车祸，她多少有责任。
“是不是爸爸怪你了？觉得是因为你，才让我出车祸的？”郁启程眨了眨眼睛，看着脸上本来就稍有笑容的陈曼。
可是郁乾那天明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表白了呀，像郁乾那样生性冷淡地人都能和人表白，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她了。
如果因为他出车祸这件事，害陈曼被郁乾责备，郁启程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没有。”陈曼摇头。
“女人说没有的时候，那就是有了。”郁启程叹了口气，“等到爸爸下次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是我自己要跑下车的，和你没关系。其实……我应该猜到你不是我妈妈的。”
郁启程失落的语气让陈曼的心一颤，她第一眼看到郁启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小正太，一头毛茸茸的小卷毛，酷酷的表情，表情和郁乾有三四分相似。
当他叫她“妈妈”的时候，再坚硬的心都会被融化，何况，她的心本来就不是寒冰做的。
可她真的不是郁启程的妈妈啊，也不能误导孩子。
于是在车上，她告诉郁启程，她妈妈另有其人，她能想到的那个人只有乔虞。哪怕之前郁乾和她说过，他和乔虞的婚礼，乔虞并没有出现，可他们到底还是有了夫妻之实，连证据都留下来了。
“不过，我可以接受你当我后妈的。只要你不介意我爸爸有个四岁的小拖油瓶，以后如果你们想要孩子的话，我也不会阻拦的。如果你们决定要生孩子的话，最好生一个妹妹吧，我保护妹妹，就像爸爸保护小姑妈一样。”
陈曼从愣神中回过来，意识到先前郁启程说了什么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见陈曼没有回答，郁启程倒是有些慌张了，“你不愿意嫁给我爸爸吗？其实我爸除了结果一次婚，有我这么一个小拖油瓶之外，其他都很棒棒！长得高长得帅，我觉得我爸是全宇宙最帅的男人了！刚才有个护士姐姐还对他抛媚眼呢！”
所以，郁启程这是不遗余力地在和陈曼推销郁乾？
其实，不用推销的。
“而且，他还特别会照顾人呢，别看他整天板着一张脸，但你看我现在白白胖胖的，都是他照顾的结果。”好像，这么说不太合适，毕竟现在他都被照顾到床上了，而且，刚才还不让他尿尿！
“郁启程，你刚刚做了手术醒过来，还是多休息休息。”这些事情你一个小孩子，真的操心不上的。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爸吗？”郁启程睁着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的真诚。
陈曼没有正面回答郁启程的问题，她给他倒了杯水，却最终都没有坐下来，一副“马上就会离开”的表情。
“郁启程，我真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如我叫一个护士姐姐过来照顾你？”陈曼也不放心让郁启程一个人留在病房里面，她也不知道郁乾是怎么照顾他的，竟然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听到陈曼说要走，郁启程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到底还是小孩子，把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忽然间，陈曼的心头一软，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他是郁乾和乔虞的儿子，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没有要当后妈的打算。
关键是，她就算是想当后妈，郁乾也未必会让她当，他们两现在的关系都这样了。
揉皱了的白纸，就算再怎么压平，上面还是会有皱着，她和郁乾回不到最初。
“你走了，就没人照顾我了。”郁启程耷拉着脸，很是沮丧的模样，“爸爸整天忙着工作的事情，我现在住院了，他也不肯花时间陪我。我想尿尿都不给我尿。我真的不喜欢护士姐姐碰我，不喜欢。”
郁乾要是知道郁启程为了留住陈曼，让他背了这么大一个锅，肯定气死。
陈曼眉头微微蹙着，大概也是从小缺少父爱，在郁启程说出这番话之后，陈曼心中有了动摇。
“既然你也不想留下来陪我的话，那就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没关系的，你们的工作比较重要……工作从来都比我重要……”
“好了，我留下陪你。”陈曼到底是忍受不住郁启程的软磨硬泡，而且总觉得她要是这么走了的话，会成为千古罪人，会给郁启程幼小的心灵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
于是，陈曼答应他留下来。
郁启程是个很乖的孩子，大概也是和家庭教育有关吧。但是以前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做的他，今天好像完全丧失了活动的机能，只要能差遣陈曼做的，绝对不自己动手。
陈曼一直都没说什么，郁启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在端茶递水之间，一种当母亲的感觉油然而生。
让她不知不觉地想到四年前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最终保下来的话，应该和郁启程一样大。
可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如果”这样的事情的，她没能留下那个孩子，也没有了可以再当母亲的资格。
郁启程的出现，难道是为了让她体验一下当母亲的感觉？
陈曼再把目光落在郁启程的身上时，他也正巧抬眼看她，四目相对，暖暖的笑意从郁启程的眼中传到她的心尖。
她实在没办法讨厌郁启程，哪怕他是郁乾和乔虞的儿子。
算了，就多待这一天，多感受一下，当母亲的感觉。
“陈曼妈妈，你明天还来吗？”郁启程问得格外小心翼翼。
见郁启程这样，陈曼是真的不忍心拒绝，但也没办法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只能尿在床上了。”又是这一招。
陈曼对郁启程，还真的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你别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陈曼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为什么呀？可是我觉得你亲切得像妈妈一样，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不要这么在意嘛。”
“……”陈曼似乎没办法和郁启程就“妈妈”这个问题达成统一，“你别在你爸面前这么叫我。”
不然郁乾又该说，那是她教的。
然，她和郁乾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郁启程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陈曼放在口袋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整个脸色都僵了下来。
“陈曼妈妈，你怎么了？”郁启程担心地问了一句。
陈曼连头都没有抬，道：“我去接个电话。”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去了，郁启程还没有来得及问她还会不会再回来。
包还在，那就是肯定还会回来，应该让护士姐姐把她的包藏起来，让她走不了。
……
医院楼梯间，陈曼紧紧地握着电话。
“许小姐，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剩下的四百万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兄弟？你再不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曼的手在颤抖，电话那头的声音对她来说，如同魔音一般。
“很快。”
“很快是多快？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我的耐心不好，如果一个礼拜之内还没有见到钱，那些东西就会被发到各大报纸杂志社里面。”
“好！一个礼拜！我给你们钱！”陈曼声音中全是急切。
她讨厌被人威胁，然而现在却被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