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温如玉对秋风有恩,还真的就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那天本来温如玉是和怜娉约好出去的,但奈何怜娉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喝醉的男子给缠上了,根本就没有出门。
而温如玉因为处理一些事情,稍稍迟到了一会儿,他到约定的地方时并没有看到怜娉,只是无意间听人说起,刚才有个女人在这里被绑了。
温如玉以为是怜娉,当即就带着人去救人了。
直到把人救出来之后,他才发现竟然是大着肚子的秋风,而那个时候,秋风刚好要生了。
温如玉也不可能放着人不管,连忙让人去请大夫,找稳婆,这才算是有惊无险的把人生了下来。
当暗五找来的时候,温如玉怀里刚好正抱着孩子,两人还因此差点儿打起来。
不过误会解开之后,暗五自然接回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为报答温如玉,他答应了温如玉一个条件,只要不过分,在他历史所能及的范围内,他都会帮忙。
温如玉当时应了下来,但一直都没有来找过他,甚至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寻求过他的帮忙,就好像是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这次他也是恰好看到了有人重金悬赏要杀温如玉,便自己掏钱委托了战天佣兵团的人帮忙,他们夫妻俩也亲自赶了过来。
以温如玉的身份,经常遭到刺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发布的悬赏奖金太过诱人,恐怕对方是发了狠要他的命。
怜娉倒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猛然想到那天她失约后,第二天告诉温如玉的时候,那家伙好像说了一句:“没事儿就好。”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暗五都亲自出马了,还有战天佣兵团的人,怜娉心里也松了口气。
一旁的覃枫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只感觉好像心里憋了一口气,难受得紧。
只是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是谭飞注意到了他微微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
这一夜,两房人马就想起这儿一起休息,不过总有些人还是失眠了。
怜娉本想问问是谁要杀温如玉的,但奈何雇佣公会的这些消息都是内部封锁了的,根本没人会知道,除了覃枫……
次日一早,王可一行人就离开了,怜娉看着他们的方向,眼底难掩担忧。
覃枫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看着她,神色意味不明。良久,他声音沉沉的开口:“走吧。”
怜娉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感觉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最后看了一眼王可他们离开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开。
之后这一路回去,覃枫的话忽然变少了,和谭飞也没说上几句,跟怜娉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覃会长心情有些不太好,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做事,生怕触了霉头。
倒是谭飞,目光总是会时不时的在覃枫和怜娉之间来回,心里隐约猜到一些什么。
怜娉和覃枫第一次交流,还是到达目的地之后,两人分离的时候,怜娉主动开的口:“这段时间多谢覃会长的照顾,有空了,怜娉亲自设宴答谢。”
覃枫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直接走了,态度有些冷淡,让怜娉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谭飞有些无奈的看着覃枫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来面对怜娉的时候,苦笑了一下:“姑娘见怪,雇佣工会那边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最近会长心情有些不好。”
怜娉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无妨,还请谭统领代我向会长道个谢。”
谭飞点头,连忙追上了早已经走开的覃枫。
看着谭飞低着头走在自己身边的模样,覃枫目光沉了沉:“你最近的话似乎变多了。”
谭飞愣了一下,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不是我最近的话变多了,而是会长你的话变少了。”
覃枫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低下了自己的头去,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掉。
覃枫张了张嘴想训斥他两句,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一切似乎就这么回到了正轨上。
怜娉回了满香阁继续做她的头牌,覃枫回了雇佣公会继续处理他的公事,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了任何交流。
这天,谭飞这跟他汇报完事情之后,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他。
覃枫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谭飞张了张嘴,这种却是叹了口气:“前些天听到一些关于满香阁的传闻,就是……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坊间传闻罢了!”
说着,他行了个礼,就要准备转身离开。
覃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双薄唇紧紧的抿着,直到谭飞的身影就快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你都听到些什么?”
谭飞脚下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只是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将那笑容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收回了快要踏出屋子的脚,转身走了过来,这才慢悠悠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前些日子我听下面的人说,满香阁的头牌被人下了毒,危在旦夕。”
覃枫瞳孔一缩:“下毒?满香阁里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文言,谭飞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着他:“会长,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满香阁那样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更何况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满香阁毕竟是青楼,那里的女人为了争头牌的位置,怕是没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覃枫面色紧绷,握着笔的手僵硬在那儿,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甚至连墨滴到了纸上都没有发现。
谭飞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算计当中,只可惜覃枫完全没有发现。
良久,覃枫微微收敛了心神,半低着头让人看不大清楚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总归是带着一丝什么:“都说是传言了,自然没什么可信的。”
谭飞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昨日我正好就碰上了明翠那丫头,她慌慌张张的托人找上我,说是想请我帮忙找个等级高一点的炼丹师。”
覃枫手一抖,握着的笔就这么落了下来,笔尖的墨汁还沾了一两滴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谭飞连忙将头低下来,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失态。
不过此刻的覃枫也没想那么多了,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温婉明媚的女子。
“找了炼丹师了吗?”覃枫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嘶哑。
“找了。”谭飞答道,“不过炼丹师也……下毒的人是下了狠意的,若非发现的及时,只怕现在已经……炼丹师说,现在也只是多给她留一点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覃枫的脸色有些发白,许久都没有开口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其实覃枫也不明白自己是在想什么,他甚至都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他好像察觉到了自己对怜娉的不一样,但他又觉得自己对她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
如今的他想到冷如霜的时候,还是会有眷念,还是带着思念。
谭飞也没有开口打扰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的吩咐,屋子里静得有些奇怪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覃枫终于开口说道:“以最快的速度给温如玉传信。”
谭飞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开口就问了一句:“什么?”
覃枫抬头看着他,剑眉微微皱起:“听不懂我说的话?”
谭飞瞬间反应过来:“没有!我马上派人去!”
说完,他连忙就要退下,覃枫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前两天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谭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之后才猛然想起,说道:“已经查清楚了。在雇佣工会下重金悬赏,要杀温如玉的是青炎国的一个二流家族,拥有势力还不错。”
“那个家族的家主和温家主有交情,此事也是受了温家主之托。”谭飞顿了顿,表情有些严肃,说道:“温如玉这些年将温家的人脉,大部分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温家主身体还不错,所以才会这么防备。”
对很多人而言,权势其实比自己的家人更加重要,就比如像温家主这样的人。
覃枫沉思了一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贵为雇员工会的会长,动用手上的权力,想查一下雇主的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把这些信息泄露出去,他就不算违规。
谭飞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去提醒什么,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计量。
谭飞离开之后,覃枫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桌子前,笔还落在宣纸上渲染了一大片墨汁,但他只是看着那一大滩墨,似乎是在出神,一直没有动作。
接下来两天,覃枫做事似乎总是不在状态,甚至有时候别人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说着说着忽然抬头却发现他正在发神。
不少人都很疑惑他这是怎么了,可问的时候他都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你们继续”
无奈之余,这些人只能转而去问最了解他的谭飞了,而后者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回答道:“哎,会长这是病了,只可惜……”
只可惜,一般的大夫根本医不好,心病还需心药医。
只是后面这句话他并没有说而已,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正震惊,连忙就要去请大夫。
谭飞将人拦了下来,说道:“不用忙了,我已经让人去了。”
该做的他差不多都做了,剩下的也就看会长自己的了。
这个其他的想法其他人并不知道,只是以为覃枫是生了什么重病,一个个担心不已。
到了后来,以至于外界还有传言说是雇佣工会的会长,身染其病,将命不久矣。
谭飞还是花了大功夫才把这件事儿给打压下去,没有让覃枫知道,否则恐怕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连续两天办事不力,再加上唐飞时不时地在他耳边说一些怜娉病情恶化的事情之后,覃枫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去看看了。
“谭飞,把你上次调查到的资料给我,我带去给怜娉看看,她一直对这事很关心。”覃枫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谭飞自然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戳破,连忙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覃枫拿着东西,独自去了满香阁,就连谭飞也没带着。
他去的时候天色还没黑,满香阁里的人并不多,但是这里认识他的人却不少,所以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有些人还一个不留神差点撞到门上去。
覃枫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带来的震撼,只是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之后,最后看向了老鸨,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道:“怜娉在哪儿?”
原本还在愣神当中的老鸨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迎了上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覃会长这是来找怜娉的吗?可是今天好像没有怜娉的节目,要不覃会长明日再来?”
满香阁的规矩不能破,若是因为对方是雇佣工会的会长就破例了,那他满香阁日后还怎么做生意?
老鸨的话说的很明显的,不过还是顾及着覃枫的面子,没有直接赶人。
覃枫微微蹙眉:“我不是来听曲儿的。你让人跟她说一声,我来了她自然会见我。”
“这……”老鸨明显有些为难。往日里倒是有不少人也是以这样的理由想见怜娉,老鸨直接就打发了。
可眼前这人是雇佣工会的会长,而雇佣工会的总部离这也不远,她还真没那个胆子。
不过想到自己背后的人,老鸨挺直了后背:“覃会长,这恐怕不……”
“覃会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