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长长的送嫁队伍,看着楚夫人急急忙忙让人回库房重新整理,东拼西凑的弄出了四十几抬嫁妆,还差点儿误了时辰。
楚霆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低沉来形容了,他直接一甩袖回了楚家,连接下来的行程都不打算参加了。
楚夫人自然是不可能不参加的,现在楚雨烟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在太子府满心欢喜等着那一百多抬嫁妆却只等来这区区四十几抬的帝承季当即就沉了脸色,皇后甚至还气得差点儿当场要接触婚约。
帝承季对楚雨烟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加上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楚雨烟柔弱的一掉眼泪,帝承季当即不顾皇后的反对就拜了堂。
帝炎行在整个过程中仿佛像个局外人一般,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看戏的状态,心里却是着急的想着天黑……
没办法,世人皆知他与他家寒儿不合,根本就不能去参加儿子儿媳的婚宴啊!
相比于太子府的阴沉混乱,陵越王府则显得格外的喜庆热闹了。
虽然因为书贵妃被关在寺庙里无法出来,皇上也去了太子那儿,楚陌九又无父无母,但好在有楚云修。
楚陌九跟帝重寒商量了一下,让张妈和郑伯当长辈接受他们的跪拜。
这两人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从小到大没少为他们付出过,受得起他们这一拜。
最开始郑伯和张妈自然是不同意的,但经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只能僵硬着身子坐在高堂上,接受着自家主子的跪拜。
最开始两人都是浑身不自在的,但在那一声“二拜高堂”响起之后,在两位新人向他们跪拜之时,他们僵硬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
他们家主子终于成亲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了!
张妈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郑伯虽不至于如此,但也红了眼眶。
只是不亲,所以来的客人不多,也都是些家族庶子被派来凑个人数,其中自然有魏如尘。知道为什么,郑伯看着楚陌九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隔着红盖头,但楚陌九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只是看不清那目光暗含的意思而已。整个婚宴倒也算热闹,但因帝重寒平日不喜与人亲近,而帝承季又在同一天成
帝重寒也不在意,他虽然依旧是一张冰块脸,但嘴角却是高仰着,一看就是心情极好的。
到了闹洞房的环节,除了魏如尘根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毕竟那可是陵越王,他们这些庶子能来参加他的婚宴绝对是一种荣幸了,哪敢做其他的事儿!
楚陌九被送进了新房,对外面的事并不清楚,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银笙,我好饿啊……”
从早上被人拖起来到现在,她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还穿着这又厚又重的嫁衣,还有头上那几斤重的东西。
银笙了解自家小姐,她没有一进房间就把盖头掀开已经算不错了,要是还不让她吃东西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就知道你会饿,我早就准备好了!”银笙将背着张妈藏好的点心从盖头下递了过去。
楚陌九心里那个感动啊!银笙真不愧是她最贴心的姐妹,真懂她!
见她这样子,银笙真是笑到不行。她家小姐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儿一样,真的需要哄。
“小姐,我去外面看看,你好好在这儿等着吧!”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为难她家新姑爷。
楚陌九点点头,嘴里包着一大口点心,左手毫无形象的甩了甩,示意她自己离开。
没多久,楚陌九擦了擦嘴就停了下来。饿极之后反倒不能吃太多,所以银笙给的那些点心还剩了不少。
只是点心毕竟太干,楚陌九想喝点儿水,但银笙早就离开了。
就在她打算自己动手的时候,一双红鞋子却停在了她面前,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递上了一杯水。
自从早上起床被迫上妆之后,楚陌九的眼睛里除了鞋子就是鞋子,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鞋的主人是谁。
毫不犹豫的接过水杯喝下,楚陌九把被子递了回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算起来从接亲到入洞房,前前后后花了还不到两个时辰,这绝对是北虬大陆有史以来最快的成亲仪式了。
“当然是怕你等久了。”帝重寒难得有心情开了一次玩笑,转身将杯子放了回去。
不一会儿,楚陌九就看到一根红色的小杆子挑起了盖头,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嘴角含笑的帝重寒。
这是除了黑色跟白色之外,她第二次看到帝重寒穿其他颜色的衣服,第一次是在寺庙求亲那一天穿的一件蓝袍。
不得不说帝重寒真的是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无论什么颜色的衣服穿着都好看,特别是这一身!
帝重寒将盖头折好握在手上,另一只手上前拉起了她:“走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目光也是,整个人都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般柔和。
楚陌九不自觉的笑了,直接与他十指相扣,两人悄悄的离开了新房。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这场婚宴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真正成亲的地方是在温书的寺庙里。
两人到的时候,寺庙里早就装扮好了一切,除了帝炎行和温书,再没有其他人了。
帝重寒将手上的盖头重新盖到已经恢复本来面目的楚陌九头上,拉着她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帝炎行目光欣慰的看着两人,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担子都卸下来了一般。
他揽着温书,低沉着声音开口:“一拜天地!”
新婚夫妇对着天地一拜,他们十指相扣,直接略过红绸拉着彼此。
“二拜高堂!”
帝重寒看着自己的父母,发现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老去。他们这一生操劳太多,并没有注重修炼,老去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夫妻对拜!”
帝炎行紧紧的搂着爱妻,一向透露着威严的目光和普通父亲看着儿子成亲一样的欣慰。
“礼成,送入洞房!”
自此,他们二人便正式结为夫妻,齐心协力,同甘共苦。
帝炎行为自家的儿子递上掀盖头的杆子:“你们小两口的空间我也不打扰了,自便自便!”
他摆了摆手,搂着温书就离开了,显然是不想打扰到自家儿子儿媳的亲热。
帝重寒失笑,再次掀开了盖头,又一次看到了他的娇妻。
楚陌九脸色微红,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她就是莫名的觉得脸上燥得慌。
似乎是想缓解尴尬,楚陌九主动打破了沉静:“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咱们在寺庙里成亲会不会太过亵渎神灵了?”
帝重寒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信神吗?”
“神?”楚陌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寺庙的大殿方向,心里忽然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有片刻的愣神,俄而转过头来看着帝重寒,笑道:“神若顺我,我便信!”
帝重寒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心里亦是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整个北虬大陆都将帝尊奉为神明,但他其实并不信神,相反似乎还有一丝抵触,这也是他当初拒绝圣殿邀请的原因之一。
他转过头来看着楚陌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神若不顺,我替你灭了他!”
楚陌九目光一闪,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她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会说情话!
这还是帝重寒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羞涩的模样,他眼底忽然闪过一抹亮光,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下一秒,楚陌九便被他一把打横抱起,吓得楚陌九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肩膀。
帝重寒嘴角一扬:“娘子,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入洞房吧!”
楚陌九白了他一眼:“王爷,你的矜持呢?”话虽如此,但她眼底还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帝重寒面不改色:“娘子面前自然不需要这些!”
“……”
楚陌九心思一动,左手食指直接挑上了他的下巴:“原来夫君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妾身都快等不及了呢!”
帝重寒眸色一变,脚下一个用力,院子里瞬间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这一次楚陌九是真被吓到了,帝重寒这速度简直可以跟飞机比一比了。
“飞”了没多久,楚陌九还刚从周围的景物终于停下来的状中反应过来之际,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楚陌九已经被非常温柔的“扔”到了床上。下一秒,帝重寒放大的俊脸就伸了过来。
微愣之后,楚陌九忽然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脸的笑容:“夫君,咱们就寝了吧!”
帝重寒神色一动,身子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床帘也瞬间放了下来。
窗外是渐渐低沉的夜色,窗内则是关不住的满园春色……
当意识渐渐回笼,楚陌九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
“唔……”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某人一脸笑容的眼神。
“醒了?”许是长时间没有开口,帝重寒的声音很低,带着迷人的磁性。
楚陌九“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都没睡,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清洗身子,虽然她并没有醒过来,但也知道肯定是这家伙。
不过也多亏了他,否则她今天身上肯定得疼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有一点儿难受而已。
帝重寒配合的换了个姿势,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怀里的人,心口有一股热流涌动。
早晨睁眼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真好……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楚陌九睁开眼仰着头看着他:“你看着我干嘛?”
帝重寒抿唇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当然是因为你好看了!”
楚陌九眨了眨眼睛,戏谑一笑:“我怎么不知道陵越王嘴巴这么甜了?”
帝重寒眸色一深:“甜不甜你不是尝过吗?”
话音落下,楚陌九只感觉一张俊脸无限放大,唇上便碰上了一片柔软。
微愣之后,楚陌九主动伸手环住了他,闭上眼睛回应起来。
对于这些事她虽然会害羞,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却不会拒绝,情到深处自然水到渠成。
这一日,陵越王府的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去叫他们家王爷,虽然他们平常也没去叫过,毕竟他们家王爷从来不会赖床的。
然而今天,他们家王爷竟然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才慢悠悠的起床。
但是让王府的下人感到恐惧的是,昨日王爷娶亲的是楚家那位天生丑颜的三小姐,而今日一早坐在饭桌上和王爷吃饭的却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虽然心中疑惑万千,但谁也不敢开口问。而银笙一大早就被魏如尘给叫走了,所以自然没人会把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跟陵越王妃联系起来。
事实上,这个人还真就是楚陌九本人。她跟帝重寒商量好了,既然老天不给她机会站起来,那她就自己创造机会!
吃饱喝足,楚陌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咱们该进宫了。”
帝重寒拿着方帕亲自给她擦嘴,动作之间尽显宠爱,看得一众下人羡慕的同时又在替他们的王妃感到叹息。
楚陌九一点儿也没有害羞的感觉,平常她也有这样的待遇,早就已经习惯了。
于是乎,在一众下人的眼中,就看到他们家一向冰冷着一张脸的王爷,竟然满脸笑容的搂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一辆奢华的马车早已经停在那儿等着了。
一见到两人,就有下人连忙将小梯子拿了过来放在马车门口。
楚陌九一脸懵逼,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你平常出门都用这个吗?”
明明是一步就能直接上马车的,偏偏放一个小梯子,还要走上三四步才上得去。
帝重寒摇了摇头,他自然不可能这么娇贵,而且也没有吩咐过人做这种事情。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郑伯。郑伯连忙上前解释:“回王爷,这是老奴吩咐的,毕竟姑娘是个女子,这马车似乎有点儿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