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枫本想将人送到就离开的,但怜娉为了报答他刚才在诗湖的出手相救,便邀请他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
温如玉也主动留了下来,还一个劲儿的跟覃枫夸赞怜娉的厨艺有多精湛,就连明翠也忍不住在一旁点头。
覃枫一时间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便答应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怜娉下厨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当她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的时候,一向清冷不可接近的她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息,竟更加的吸引人了。
“真香!”温如玉深嗅了几口气,身上没了那温润如玉的礼仪周全的气质,倒是多了几分随意。
他看了看怜娉,笑到:“我家怜娉的手艺果然还是这么好啊!”
怜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直接动手帮明翠摆好碗筷,这才看向了覃枫:“覃会长,试试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覃枫点头,拿起筷子正准备动手,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少主……”
在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时,那人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温如玉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上的筷子:“何事?”
那人连忙回过神来,跑到他耳边低声汇到着。
随着他说的那些话,温如玉脸色越来越低沉,还带着一丝杀意:“温!祺!”
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看他现在的样子,在场的人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怜娉笑了笑:“你先去忙吧。下次有机会你再来,我又给你做些。”
温如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了,倒是必须按照我的口味来,否则我可不罢休!”
怜娉失笑:“好好好!”
温如玉离开,桌子上倒只剩下了怜娉和覃枫两人。
这两人并不算是太熟悉,但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竟然也没显得气氛尴尬,反倒是显得说不出的和谐。
就在这时,谭飞却是忽然出现打破了这一份宁静和谐:“会长,查到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怜娉,后者瞬间明了,正要开口说回避一下。
然而,谭飞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口说道:“会长,诗湖的那个女人确实是鬼殿要抓的人,还是九霄护法亲自下的命令。”
他这意思,显然是完全没有要避讳怜娉的意思,好像完全没有担心她会泄露什么一般。
别说怜娉了,就连覃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没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谭飞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说道:“那个女人叫青青,曾是九霄护法的青梅竹马,在鬼殿住过一段日子,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整个鬼殿上下都在追捕她。”
“这个青青滑头得很,明明没什么实力,偏偏鬼殿花了大力气都让她给逃了。”这一点上次在诗湖的时候他们就见识到了。
覃枫皱了皱眉头:“可知鬼殿为何要抓那个女人?”
“不知。”谭飞道,“魏家魏如尘也下令在追捕她。只是比起鬼殿说的不能伤到那个女人,魏如尘则是说只要那个女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行。”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魏如尘的性子能说出来的话。
想了想,覃枫说道:“去雇佣公会挂个任务,把她找出来吧!”
雇佣工会的足迹遍布整个大陆,要想抓住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然而,他显然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的滑头程度。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经过那一天还算是和谐的共餐之后,覃枫和怜娉的交往倒是多了起来。
覃枫虽不是什么文雅之士,但也是个能静得下心来唱曲儿的人。
听曲,听的不是曲子本身,而是这其中蕴含着的所唱之人的感情。
覃枫这一生经历得很多,多到一般人都没办法去想象。
而怜娉的一生虽大多都是在青楼里度过去,可她也不是生来就呆在满香阁里的。
她进过很多青楼,若不是靠着一身技艺和胆识手段,只怕早已沦落成了那些个残花败柳。
她吃过苦也享过乐,见到过太多太多的故事,心里也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听过她唱曲儿的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可真正能懂她那些情感的人,出了温如玉,也就只有覃枫能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愿唱,一个愿听,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相处起来也是那么的和谐。
在两人这和谐的氛围之下,温家的大比也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温家的大比和大陆上所有的家族都不一样,他们最主要比的还是礼仪方面。
覃枫在这一方面没什么多的了解,他在的作用无非就是震慑一下。
温如玉作为温家的少主,这一场大比几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其中就包括位置的安排。
覃枫的位置自然是在最上方的,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温家主和温如玉,就连温家的那些长老都得靠边。
以温如玉现在在温家的地位实力,他这样的安排也没人敢说什么。
比赛进行到大概三分之二的时候,温如玉忽然往覃枫身边靠了靠:“覃会长,你觉得下面的那些人如何?”
此刻站在场下比赛的全都是温家的人,有些是直系,有些又是旁系,甚至还有些只是挂了温家的姓,实际上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到的。
这些人都是经过重重选拔上来的,算得上是温家的骨干新力量了。
覃枫看了看那些人,似乎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作为,都是温家的青年才俊。”
他这话说得很官方,但也不算是完全在拍马屁,毕竟温家的资源不差,这些人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一般这样的对话都是双方的一种相互交流,几分真几分假,没人会去在意,但偏偏温如玉似乎不这么想。
“覃会长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温如玉笑了,“既然覃会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覃枫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有些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温如玉忽然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看着他,又开口问着:“覃会长也看了几天了,有没有觉得我温家的那些青年才俊算是靠得住的?”
覃枫眯了眯眼睛,越发弄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了,一时间也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见他没有开口,温如玉转过头去看了一下下面的人,随后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覃会长觉得那个人如何?他是我温家直系三房的嫡子,礼数周全,实力虽不怎么样,但人老实。”
覃枫看了过去,是一个完全没什么印象的人,他依旧没有开口。
温如玉忽然又指向了另外一个人:“那是旁系的一个庶子,身份虽不怎么样,但能力不错,也受家里人重视,覃会长认为如何?”
覃枫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的过去,依旧是一个没什么印象的人。
随后温如玉衣连指了好几个人,皆是给出了一番评价,但没有一个让覃枫有印象的。
说实话,在温家呆着的这几天,温家年轻一辈当中他也就认识一个温如玉和温祺而已。
现如今温如玉忽然给他指了这么多人,连他一时间也猜不透这家伙是要做什么了。
这两人本就是坐在高处的,加上他们的动作有没有任何的掩饰,甚至连温如玉对那些人的评价也没有要掩盖一下的意思,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一脸好奇与疑惑。
覃枫将目光看向了依旧笑得如沐春风的温如玉,仿佛从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般。
“温少主想说什么?”
覃枫无意参与到温家的事情当中来,所以这段时间他虽然亲眼见到了温家内部的不少争斗,甚至还有一些人大胆到想将他也拉下水,但他全部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此,面对此刻温如玉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覃枫直接开口问着,眼底带着一丝警告。
他不相信以温如玉的聪明,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面对他的警告和质疑,温如玉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的变化,就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其实温某只不过是想请覃会长帮个忙,看看我温家年轻一辈当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甚至连场上的比赛都不去关注了,皆是疑惑的看着温如玉,想要弄明白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覃枫微微垂眸,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温少主的打算,是想着重培养一下吗?”
无论是多庞大的家族,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旁系会被主家着重培养,这也是家主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稳固家族的根基所会做的选择。
覃枫这话明显是让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上,不由得全都将目光看向了温如玉,各有各的思量,各有各的打算,不过此刻谁也没有开口,都是有些紧张的看着覃枫,似乎是想知道他的回答。
毕竟看温如玉的意思,明显是想让覃会长帮他物色。因此,此刻覃枫的一句话就相当于是决定了未来温家的主要走向。
覃枫也不是傻的,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温如玉的意思明显是要拉他下水,只要他一开口就算温家主想要反对,恐怕也会掂量掂量。
思及此,覃枫的目光不由得沉了沉,看着温如玉明显带着一丝反感。
温如玉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眼底的疏离与厌恶,还有周围那些人殷切的目光,不由得失笑:“覃会长可千万别误会了,温家的事情自然得由温家所有人来决定。”
他笑了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虽是温家的少妇,但也不可能做一个独断独行的人,这样对我温家的发展自然也是不好的。”
说着,他稍稍正了正脸色:“其实今日我问这些话,也是有一点私事儿想请覃会长帮个忙。”
虽说是私事儿,但温如玉并没有要避讳众人的意思,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出来:“想必这些日子温家的一些关于覃会长自己传言,你也是听说了的。”
怜娉被温如玉留下本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的,对于她住在哪儿也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在这段日子里,覃枫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到怜娉那儿去,这也是很多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很多想去找怜娉麻烦的人都不由得忌惮起来,就连原本都计划好了要理由怜娉对付温如玉的温祺都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雇佣工会的会长是不是看上了那个风尘女子。
覃枫对此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一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解释这种事情的人,二是因为他觉完全没有那种必要。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不解释,让人们对于那些风言风语更多了几分相信。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温如玉身上:“温少主到底想说什么?”
温如玉嘴角轻抿,开口说道:“怜娉的身世相比覃会长也是知道的。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说着,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作为朋友,我自然是想替她寻一门好的亲事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恐怕没人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温如玉!”
一旁的温家主脸色低沉。若非此刻环境不允许,恐怕他都已经冲上去给温如玉一巴掌了。
面对他的警告,温如玉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接着说道:“覃会长觉得,我温家的这些青年才俊能不能配得上怜娉?”
“温如玉,你闭嘴!”温家主气极,“那女人不过是来自青楼的一个风尘女子,哪里配得上我温家这样的礼仪世家!就算是旁系庶子她也没资格!”
温家主是一个将礼仪刻进了骨子里的人,所以此刻哪怕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了,他的动作也没什么出格的表现,连语言也不带脏字的。
然而,他到底还是个冲动的性子,说了一些没有经过思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