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还在继续着,那株蓝凌霄最后还是落在了楚陌九的手上。
似乎短暂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但众人的目光却是时不时的会落在三楼那个紧闭的窗户上,带着探究和打量。
屋子里,小豆丁正坐在桌子前吃着点心,而于元和楚陌九相对而坐,目光只是彼此,空气中似乎涌动着暗流。
楚陌九化了原本的那个妆容,遮住了自己的真实容貌。
这是来之前帝重寒说的,要她在魔族天宫尽量不要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除非万不得已。
良久,于元开口打破了沉静:“不知道帝夫人想见本座,是有什么话想说呢?”
如果连对方这点儿心思都看不出来,于元才是真的白长了一个脑袋了。
说话的时候,于元不着痕迹的看了两眼在一旁始终很淡定的在吃东西的小豆丁。
楚陌九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而是反问着:“于大人是天宫的核心人物,想必对于天宫的一切事宜都是了如指掌的吧?”
于元目光微闪,眼底带着戒备:“天宫这么大,就算是魔帝也不至于事事都了如指掌。”
楚陌九也不恼,只是转移了话题:“这蓝凌霄的毒,只怕是不好解吧!”
于元目光冷了冷,并没有说话。
以他现如今的权利地位,想要找到蓝凌霄并炼制成丹药,虽然会麻烦了一些,但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陌九看着他,也不拐弯抹角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要找上于大人,也不过是想和天宫有点儿交情罢了。”
魔族天宫,那可是整个魔族最神圣的存在没有谁不想和天宫扯上关系的,她这样的说辞倒是也无可厚非。
于元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魔族天宫那么多人,能在天宫说得上话的也不止本座一个人,怎么帝夫人就刚好看上本座了?”
楚陌九半真半假的说着:“谁叫咱俩有缘,于大人刚好就在我神魔拍卖行呢!”
于元忽然冷笑了一声:“看来帝夫人虽然能把神魔拍卖行开这么大,却是不知道诚意二字怎么写。”
楚陌九也不恼:“我的诚意自然不是区区一株蓝凌霄能比的。我想,现在于大人最需要的不是这蓝凌霄,而是解了这中毒之人的毒吧!”
对于她的话,于元并没有多意外的,坦然道:“蓝凌霄的作用也就那样,得到了这株蓝凌霄,毒自然也就能解了。”
楚陌九却是不以为然:“以于大人的权利地位,难道还找不到一株蓝凌霄不成?”
说到底,只能是那个中毒之人的毒不好解,就像当初的帝重寒一样。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她有天圣泉,大不了最后还有她的血在。
于元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说道:“依帝夫人的意思,是可以解毒的了?”
楚陌九没有直接肯定,只是说道:“我有幸和鬼医相识,倒是知道不少。”
爹和鬼医是朋友,鬼医在神魔大陆的名号可不简单,暂时借来用用想必他也不会怪罪。
但于元却是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呵……帝夫人既然和鬼医相识,难道不知道他此刻就在本座府上做客?”
楚陌九倒是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但她依旧很是坦荡:“这倒是不知毕竟上次见鬼医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那也是第一次见……
于元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身上的威压倒是收了回去。
于元的实力在她之上,从一进来就一直对着她施压,明显没有善意。
但如今的楚陌九前不久突破了地阶中期,真要是动手的话对付一个地阶巅峰期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她的精神力如今可以说是找不到对手,于元的威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效果。
良久,于元终于开了口:“帝夫人有多大把握?”
楚陌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看了才知道。不过有鬼医在,把握定然是要提高一些。”
于元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目光却是又落在了小豆丁的身上。
楚陌九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目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看着小豆丁了,楚陌九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于元终于开了口:“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楚陌九不着痕迹的沉了沉眸色,缓缓开口:“帝子陌。”
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但心里却是已经暗暗提高了警惕。
羿钧当时能看出来小豆丁的不同,于元想必也只能看出来的。
虽然后来帝重寒帮小豆丁掩饰了一下,但如今看着于元的反应,楚陌九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帝……子陌……”
于元的神色有些奇怪,奇怪到明明楚陌九看得清清楚楚,却是一点儿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孩子的名字……谁取的?”于元的声音似乎没有了最开始的波澜不惊,只是也听不出来到底暗含着什么。
楚陌九道:“是他爹取的。”
于元没有说话。良久,他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依旧是那种奇怪的目光,但楚陌九却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楚陌九连忙甩开脑子里这种奇怪的感觉。她这是疯了吗?
“好!”
楚陌九还来不及细想,于元忽然开了口:“本座带你去魔族天宫。”
……
楚陌九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本以为她还要再废一番口舌的,但于元竟然就这么将她带进了魔族天宫之中。
魔族天宫,也是很奢华的一个地方,只是不同于神族天宫的白色,这里大多是以红色为主。
说实在的,这里的装饰风格倒是比神族天宫更让她看着顺眼。
楚陌九走在于元身后,目光就像是在看风景一样,慢悠悠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于元几次转过头来看着她,只是每次楚陌九有所察觉,回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忽然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久,于元终于带着她到了自己的住处,刚好就看到了正在煎药的鬼医。
鬼医是见过楚陌九这个妆容的,自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有些诧异她怎么会在这儿。
于元也没有过多介绍,只是说:“这位帝夫人说她有办法解毒。”
鬼医似乎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楚陌九:“丫头,你真有把握?”
楚陌九也没有肯定的回答,只是说道:“要看了之后我才能确定。”
见两人是真的认识,于元心里的怀疑倒是放下了几分:“帝夫人,请随我来。”
于是乎,于元带着两人进了一个房间。
屋子不算大,但空气中却是飘荡着一股子药味儿,即使开着窗户也是经久不散。
楚陌九的目光落在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身上,只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于元走到了床边,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一身的气势也收了回来。
床上的人儿似乎并没有睡着,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于元。
“元哥哥……”
女子的声音很轻很弱,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一般,清秀的小脸此刻因为苍白看上去格外的柔弱无助。
“小雪。”于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珍视,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
“元哥哥……”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又没了声音。仔细一看,她竟然是睡了过去。
于元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他还是忍着自己的情绪,轻轻的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床上,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看着鬼医,剑眉紧锁:“鬼医,小雪现在是什么情况?”
鬼医神色也不是很好,看着床上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就算还有蓝凌霄,恐怕也晚了……”
于元神色一黯,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似乎有万千思绪闪过,紧握的双拳在微微颤抖着。
楚陌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看,最后落在了鬼医身上:“她这是怎么了?”
鬼医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于元,见后者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开口缓缓道来……
小雪是于元十几年前捡回来的,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修炼天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但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定的,至少于元和小雪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却是真的相爱了。
以于元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和小雪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何况魔族的人一向活得随性,对于身份的看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不重要了。
但于元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来,他的仇家自然也是遍布天下的。
小雪是于元唯一的软肋,而结果显然就是这条软肋被人伤到了。
鬼医和于元相识,虽谈不上是像楚萧郧那样朋友,但帮忙救人还是愿意的。
只是小雪中的毒不是单靠蓝凌霄就能解的,她体内还有另外一种毒,具体是什么连鬼医也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她。”鬼医幽幽开口,神色却是有些莫名。
楚陌九:“谁?”
鬼医看着于元,语气里似乎暗含着什么:“魔族最高的统治者,传说中神魔大陆唯一一个达到了药神巅峰期的人——魔帝……”
楚陌九微愣。若是这样,以于元的身份让魔帝炼制一颗解药应该不会太难的。
可是看于元的反应,楚陌九却觉得这其中不对劲。为何于元的表情这般僵硬,仿佛根本没有任何希望了一般?
鬼医也是看着于元的,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雪姑娘拖不得了,最多到今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却都是已经心知肚明了。
良久,于元终于开了口,紧绷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鬼医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于元明明有机会去找魔帝帮忙,却始终不愿意,也从来没听说过他跟魔帝有什么矛盾啊!
虽然心中疑惑,但鬼医并没有多问,也将自己想要劝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罢了,他也不过是欠了于元一个人情,这个小雪姑娘的事情他确实是尽力了,或许这都是命吧!
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楚陌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了几次,最后还是落在了小雪身上。
“紫煌,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楚陌九心中问着。
她的目的其实只是进入魔族天宫,救人的事情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连鬼医都没办法的话,她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于元这个样子,楚陌九就不由自主的想再帮帮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
紫煌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只是沉默得有些久了。
许久之后,紫煌终于开了口:“有,只有你能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楚陌九却能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死之体,只有她能救……
楚陌九看了看于元,又看了看床上基本上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小雪,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理智上来说,她确实是已经不能帮忙救人了的,毕竟无论是于元还是小雪,与她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但偏偏,她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再说:“帮于元……”
这声音从何而起楚陌九不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内心。
“或许,还有办法……”
她的一句话忽然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于元原本沉寂下去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了亮光。
“还有什么办法?”于元有些激动,“只要你能救小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陌九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于元似乎愣了一下,却是没有直接开口说话,神色间有些为难。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随意答应下来的要求自然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但也正是如此,很多事他也不能随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