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山像疯了一般赶着路,甚至他带着的那些人几次三番的都差点儿被他甩掉。
从得知神皇和神女忽然离开魔族天宫之后,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悬了一块石头,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连忙就着手探寻紫陌的下落。
如今得到了紫陌的踪迹,可功山心里一点儿也放松不下来,甚至越来越感到心悸了。
当他马不停蹄的赶到那一片荒野的时候,四周全是血肉淋漓的尸体。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全都是出自紫陌之手。
这些全是神族人,可是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于元也看清楚了这一切,自然也猜得到紫陌定然是被神族的人带走了,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功山,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虽然这么问着,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也知道功山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果然,只听功山说道:“去神族!”
他本想直接发兵神族的,但紫陌不想两族生灵涂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紫陌对魔族的责任感,他自然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于元也明白这一点。说实在的,他觉得功山对紫陌的了解胜过他对自我的理解。
在功山心里,紫陌的一切都放在在他自己之前。
魔族不能一日无主,如今两通道的事情迫在眉睫,于元只能留下来坐镇,而功山则带着一些贴身侍卫偷偷前往了神族。
为免打草惊蛇,功山一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终于来到了神族天宫脚下。
通过一路打探的消息,他们得知前不久神皇和神女已经从魔族回来了。
但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浩浩荡荡出去的一群人,除了他们两个,也就只剩下羿钧还活着,三个人皆是一身狼狈,神皇甚至都陷入了昏迷。
虽然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但所有人都觉得这肯定跟魔族逃不了关系。
毕竟他们一些人的目的就是前往魔族天宫,如今伤痕累累的逃了回来,连神皇都受了重伤。
要知道,这世上唯一能伤害神皇的人,也就只有魔帝了。
功山一行人是在他们到达的第三天才到的,因此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要不是功山此次前来主要带了收集情报这一方面的能人,恐怕也不会得到这么多消息。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没有查到紫陌的消息,甚至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她的踪迹。
紫陌这般突如其来的消失的无影无踪,除非是她自己有意要躲,否则这世上就只有楼煌有这个能力了。
因此,功山便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楼煌。
只可惜神族天宫戒备森林,他不可能轻易的就闯进去。就算是抢进去了,也没那么容易见到神皇。
就在功山打算好好计划一番的时候,神族天宫却是忽然传来了消息,说是神皇病重,现在正在四处寻找炼丹师。
神族天宫自然有自己的御用炼丹师,而且还是各个能力不低的。如今此时的向外求助,让人不得不怀疑神皇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送上门的一个机会。
除了于元,没有人知道其实功山也是一名炼丹师,能炼制七级极品丹药,他的这门技艺还是当初紫陌亲自教导的。
所谓的打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番计划之后,功山便乔装打扮一番,就这么溜进了神族天宫。
本以为,他会直接被带去面见楼煌,却不想一路左拐右拐竟然是走到了神女的面前。
功山掩饰掉自己眼底的情绪,带着一丝惶恐的模样行了个礼:“拜见神女!”
神女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看不出脸上有什么情绪,但因为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免礼,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功山低垂着头,也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惶诚恐。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女终于动了,她这一动,一股强者的威压就散发了出来。
她的这点儿实力对于功山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为了表现的逼真,功山事实的表现出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甚至还出现了汗水。
神女似乎很满意他的动作,高冷薄凉的声音传来,依旧是世人眼前那个高不可攀的神女。
“听说,你能炼制七级丹药?”
功山将头低的更低了一些:“回神女的话,小人八年前晋级,如今能够炼制一些七级极品弹药。”
功山的演技很好,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依旧表现得很害怕,但语气里却表现出一种止不住的骄傲,却又不得不压制的意思。
神女也不知道信没信,开口问着:“既然如此,为何本神女从来没在外听说过你的名号?”
“这……”功山似乎很犹豫,僵硬着身子半天没有抬起头来。
“嗯?”神女声音一沉,一身的威压一下子加重了不少,功山连忙躲了的身子,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
“神女饶命!”功山吓得跪了下来,“小人……小人其实是魔族的要犯,前不久才通过两通道逃到了神族。小人在魔族犯了死罪,所以才想试试救神皇一命,为自己求一条后路。求神女千万不要将小人送回魔族!”
省里没有回话,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功山的脸都快趴到地上去了,身子也颤抖得厉害,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
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隐藏在所有人目光之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这女人一身高高在上的气势看上去骇人,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眼就能看穿她完全是在装。
功山掩饰得很好,他可以完全肯定自己是将她骗过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神女就开了口:“你可知,神皇是受了什么伤?”
功山愣了一下,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确确实实没想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小人还没有查看到神皇的真实情况,不敢妄下定论。”他回答得很谨慎,语气里也充满了诚惶诚恐。
神女也不知道对他的回答是不是满意,接着说道:“前不久因为两通道的事情,神皇带着我们前往魔族,找魔帝商量相关事宜,回来的时候在幽灵处不慎遇上了魔兽潮。”
顿了顿,她又道:“我们虽然侥幸逃了回来,但神皇却因此受了重伤,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功山愣了一下,诧异的抬头看着她,眼底的疑惑与震惊倒不是装的。
神女依旧是高冷的模样:“你是炼丹师,你觉得有些记忆失去了,是不是永远就找不回来了?”
功山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猜到了,却有些不太确定,便决定装糊涂:“神皇吉人自有天相。脑部受伤失去记忆,若是加以药物辅佐好好调理,也不是没有可能恢复的。”
“是吗?”神女的声音忽然冷了一个度,“可天宫里养的那群炼丹师全都说神皇的记忆已经不可能恢复了,你的意思是,天宫里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是养了一群废物?”
功山一脸惶恐,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小人……小人刚才忘了说了,头是人身上最危险的地方,一旦受了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神皇的记忆不可能再恢复了,但绝对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
遮掩的目光下闪过一丝疑惑,功山确实有些没想明白。
他以为神女在外寻求炼丹师,一是可能楼煌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二是神女想借此散布流言,将一切都扣到魔族身上来,让原本象征合作的两通道变成一个战场。
但神女刚才的话却是完全颠覆了他原本的猜想,这明明是想将一切都和魔族撇开关系,将两通道的合作继续的意思。
这自然是他喜闻乐见的结局,只是这其中的理由他却着实想不明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绝对不会相信神女会是良心发现了做出的决定。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就目前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很好的结局了。
他只能暂时将一切应下来,待见到楼煌之后再做决定,更何况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紫陌的下落。
不过,听神女刚才的意思,楼煌是失忆了?
对于他刚才的话,神女显然很满意:“去看看神皇,一定要治好他!”
说到“治好”这两个字的时候,神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
“小人明白!”
功山诚惶诚恐地跟着引领他的人离开了。在他起身的时候,目光不朝痕迹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假山。
在他走后不久,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本该守在神皇身边的羿钧。
看到他,神秘与瞬间脸色铁青,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超凡脱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森冷:“我已经照你的话做了,东西呢?”
羿钧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把东西交出来?”
若不是他手里把握着这个女人的把柄,恐怕他和那些一起从魔族回来的下人一样,早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神女紧咬牙关,目光像是要化作实质一般:“卑鄙!”
听她这么一说,羿钧却是笑了:“说起卑鄙,我恐怕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呵呵!”神女嘲讽一笑,“别把自己形容得那么高尚!羿钧,别忘了对神皇下药的事也有你的一份!”
“住嘴!”羿钧就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变了脸色:“我永远忠诚于神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冷冷的看了神女一眼。许是因为和神皇呆的久了,这一个眼神看上去竟是和神皇有些相似。
“我警告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要敢再提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哼!”他一甩袖,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神女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想淬了毒一样:“咱们走着瞧!”
要不是这个人忽然跳出来阻止,她一定会让人将魔族夷为平地!
没有了魔帝的魔族,那就是一抔黄土,轻轻一吹就散了!
只要今日将神皇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三长老再“无意”透露两句这事儿跟魔帝有关,那两通道就会成为他们攻打魔族最大的途径!
神皇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要她稍加利用,管它神魔大陆还是北虬大陆,那都将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但偏偏在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羿钧忽然跑出来威胁她,让她不得做破坏两族关系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这是神皇本来的意愿,但偏偏和那个女人有关,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羿钧手上有她的把柄,她已经因此不得不饶过他一命了,这次还是得让步。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好好收拾羿钧!
殊不知,两人的较量竟然维持了数千年之久。
羿钧不能扳倒神女,只能看着神族一步步的落入她的手里,暗自培养势力,等着神皇的归来。
而神女也不敢对羿钧出手,忌惮着他手上的东西,投鼠忌器。
这一现状一直维持到楼煌回来,最终打破了平衡,两人却都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功山跟着下人的带领见到了神皇,果然看到了他失忆的样子。
准确的来说,是他忘记了关于紫陌,他甚至记得魔族,却唯独不记得魔帝。
功山做过一系列检查之后,说是要炼制丹药,将所有人都赶出房间之后,偷偷的溜去见了楼煌。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楼煌的样子,他根本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更甚者,他发现周围安排的一切并不是在保护神皇的安危,看上去更像是一种监视。
功山有很多问题想问,全都是关于紫陌的,可是到了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她还活着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那日的心悸,荒野上的惨状,今日神女的怪异,楼煌的失忆,无不让他往那个方面想。
楼煌看着他,依旧是那么一张冷淡无情的表情,但眼底却是有些疑惑。
他刚要开口问他在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是变了:“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