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烟并不知道玉界，见黑蛇一动不动的就被收了，便以为是被收进了空间，而空间是不能装活物的。
楚陌九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情绪：“动手！”
一声令下，那些侍卫提着武器就向着圣殿弟子冲了过去，下手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楚雨烟被人保护着站在那儿，隔着刀光剑影与楚陌九遥遥相望。
那一刻，似乎这世上只有她们二人，过往的一切似乎也在随着此刻的刀光剑影一一浮现。
楚陌九想的，是过去的十几年她所受的所有羞辱，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拜她所赐！
楚雨烟想的，是她从云端跌入泥土的痛苦，以及这段日子所受的所有痛苦。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周围的刀光剑影渐渐消失，除了楚雨烟便只剩下了徐成平还活着了。
在两人的目光对视之下，楚陌九先一步打破了沉静。
“不知道大姐可还满意我送的这份新年礼物？”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周围躺下的圣殿弟子。
楚雨烟目光一沉：“得罪了圣殿，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噗嗤！”楚陌九笑了，“大姐认为圣殿会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吗？”
楚雨烟不语。
既然已经将她和楚霆雷、皇后全都算计了进去，楚陌九自然不可能会栽到这个上面。
更何况有陵越王在，就算是遗漏了这一点，他也会有办法补上的。
见她明白了这一点，楚陌九忽然笑得格外欠抽起来。
“你我姐妹一场，不知道大姐可还有什么遗言？你只管放心说，妹妹一定想办法帮你实现！”
楚雨烟冷笑：“我要你死！怎么样，你也会帮我吗？”
楚陌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纯良无害：“大姐这话说得，我这个妹妹想要大姐的命，大姐会给吗？”
楚雨烟：“……”
良久，楚雨烟忽然怪笑了起来：“桀桀桀……你想要我的命？楚陌九，你这个废物还不配！”
话音一落，她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就往自己心口刺去。
楚陌九反应极快，毫不犹豫的就将什刹扔了出去。
“锵”的一声，什刹直接从刀柄处削断了那匕首，转身就回到了楚陌九身边。
因为手上还握着刀柄，楚雨烟的速度也丝毫没有慢下来，那刀柄撞上心口的时候，竟直接让她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楚雨烟抬头震惊的看着楚陌九，声音因激动越发的嘶哑难听：“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她丝毫没有怀疑是楚陌九扔出的匕首的问题，只当是她实力强悍，能做到如此。
楚陌九也没揭穿，将此刻想要气冲冲跑出来为自己正名的什刹丢回了玉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开口：“我的实力……大姐刚才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楚雨烟瞳孔一缩，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一直都在装傻充愣，在一旁看着好戏！”
楚陌九没有否认：“也得唱戏的人唱的好，我才看的下去啊！”
楚雨烟扔掉了手上的刀柄，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似乎一点儿也不愿意矮她一截。
楚陌九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将楚雨烟当成过对手，不仅是因为看不起，更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她沉声开口：“大姐，只要你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过往的一切我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楚雨烟笑了，“楚陌九，你觉得这可能吗？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雨烟的身影说不出的悲凉，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忽然一把掀开自己的帽子，露出了那张恶心难看的脸。
“你觉得我这样，还能好好活着吗？”她冷笑，“既往不咎？呵！楚陌九，我们的出生就注定了我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都是楚家的嫡女，虽然父母不同，却注定了要被放在一起比较。
楚陌九敛眸，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她们的出生确实注定了她们要站在对立面，但她们也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只是楚雨烟从一开始就没有去选择……
楚陌九并不想和她说这些。一个心甘情愿往死胡同里走的人，是没有办法拉回来的。
她直视着楚雨烟，目光丝毫没有因为她的那张脸而有所闪躲。
她说：“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那你救走你的人是谁。”
事实上她只是有一个猜测。能让楚雨烟调动这么多的圣殿弟子，还能直接对徐成平下令，那个人肯定在圣殿有一定的地位，而且很有可能是神魔大陆那群人的首领。
那人隐藏身份在圣殿当中，实力自然不容小觑，身份地位甚至有可能是圣殿诸位长老中的一员。
无论如何，圣殿她是没有什么可能再交好的了，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花力气。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无悲无喜：“看在咱们还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其实更主要的，是她从另一个方面让她知道了楚霆雷曾经对爹娘做过的事，省去了她很多麻烦，也算是为她报了仇。
现在楚夫人和楚霆雷的下场要比她亲自动手悲惨得多，也算是为他们曾经犯下的错作出补偿了。
一股风自楚陌九脚下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向着楚雨烟而去。
两声轻微的细响之后，楚雨烟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脖子上有鲜血流出。
倒下的那一刻，楚雨烟眼底的仇恨渐渐散去，转而似乎有一丝解脱。
终于结束了，真的好累……
楚陌九看着她倒下，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复杂。
她有很多次都想杀了楚雨烟这个麻烦精，每一次失败之后都会有一丝懊恼。
可如今真的成功了，她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并不是解决了她身边的一个大麻烦这么轻松，似乎枷锁更重了。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恨过楚雨烟，以前是因为被她的善良表象迷惑，后来知道了一切也依旧不恨。
对她而言，楚雨烟虽聪明，但完全不是对手，可她还是想杀了她。
原本以为她对楚雨烟至少是有怨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楚雨烟于她而言只是众多敌人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怨着楚雨烟，又因为有黑暗属性的原因，她一直担心自己会有心魔。
但真的杀了楚雨烟之后，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她心里真正的坎是她自己误以为自己怨着楚雨烟。
在想通这一切的那一刻，楚陌九长时间没有松动的修为似乎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快得仿佛都是错觉。
就在楚陌九愣神的时候，肩膀忽然一重。
她转过头来，正好撞上了帝重寒那双深邃的眼睛。
微微一愣，楚陌九却是展唇一笑：“没事了。”
帝重寒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她是真的没事儿了。
暗一身为帝重寒的得力助手，这个时候自然之道要开始清理战场了。
至于徐成平，他知道王妃定然是有事要问，自然没有下手，却是将皇后和帝承季的尸首留了下来。
楚陌九走到了徐成平面前蹲下，看着他那一张毫无求生欲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具尸体。
她看得出来，徐成平是真的很爱皇后，但皇后的心却不在他这儿。
良久，楚陌九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徐成平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他的眼里只有不远处躺着的那两具尸体，他正努力的想爬过去。
楚陌九敛眸，招手让人将他抬到了两人身边。
徐成平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紧紧的将两具已经渐渐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
楚陌九看着，再次开口：“做个交易吧！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我将你们一家三口葬在一起，并保证不被圣殿的人找到。”
一个只有一具躯壳活着的人，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徐成平神色一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头看着楚陌九，又看了看帝重寒，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楚陌九也不急：“你好好想想吧！”让暗一将人带下去，与皇后和帝承季的尸体一起。
帝重寒倒是有些意外她的做法。他以为她会趁这机会让徐成平把一切都交代了的，倒没想到她会暂时关押。
但他也没说什么，这次他本就只是来陪她的，自然不会多问。
他搂着楚陌九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走吧。”
楚陌九却没动，反而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别急，我带你去个地方。”
帝重寒一愣，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
暗一想带着人跟上来，楚陌九却挥手制止了他：“收拾好之后你们就先回去吧！”
暗一虽是一愣，但也知道不能多问，便带着人离开了。
有主子在，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乎，楚陌九拉着帝重寒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帝重寒什么也没问，跟着她一路走到了一处断崖。
这断崖离都城不远，离当初他教她熟悉各个属性的那个聚风阵更近。
楚陌九站在断崖边上，伸长着脑袋看着都城的方向，这里不偏不倚的正好可以将整个都城尽收眼底，是以很多人都喜欢到这儿来。
帝重寒并不关心这个，他的眼里这有眼前这个笑得明媚的人，也自然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很多人都喜欢来看夜景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在。
楚陌九嘴角一勾，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把眼睛闭上。”
帝重寒十分配合，什么也没问就直接将眼睛闭上了。
他的感官异于常人，自然能感觉到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周围就没有人了。
略一思索，他就知道她肯定是进了玉界了。
不一会儿，当他再次感觉到人息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睁开眼睛吧！”
帝重寒依言睁眼，看到眼前的人儿时，眼底忽然掀起了一阵波浪，好似要将人吞没了。
眼前的人一袭红裙拖地，包裹着曼妙的身姿，冰肌雪彻，明眸皓齿，仿佛天上的星辰都不及她眼里的颜色。
“咻——嘭！嘭！嘭！”
顷刻间，无数烟火冲上云霄，照亮了这个夜空，火树银花，五彩斑斓。
她站在着缤纷的夜空下，贝齿浅露，红艳的薄唇勾起了一抹醉人的笑容：“新年快乐！”
帝重寒心头一动，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后脑勺，朝着那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吻下去……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都城、五彩缤纷的烟花，凉风中的树梢微微晃动着，斑驳的树影投在这相拥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上。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会平静，也注定了会有属于它独有的温馨。
……
陵越王府的大牢里。
依着楚陌九的吩咐，徐成平住的牢房多铺有一张床，原本的那张床也收拾得还算干净，正好放着皇后和帝承季的身体。
最近天气虽有些回暖，但在这大牢里依旧冷得有些刺骨。
皇后和帝承季的身体早已没了气息，本该已经僵硬了的。
但楚陌九用了点儿药，让他们的身体不再僵硬，也没那么凉了。若不是没有呼吸，看上去倒是像睡着了一般。
楚陌九来的时候，徐成平正坐在床上，面对着紧闭着双眼的两人而坐。
他一手握着一人，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陌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想清楚了吗？”
徐成平沉默着，整个大牢似乎都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徐成平终于开了口：“我们每一个人都发过誓，一旦动了背叛的念头就会自曝而死。你若想从我们口中知道什么，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因为一旦他们想背叛，还没张口就会死！
楚陌九蹙眉。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凭帝重寒和楚云修的本事，这么多年了也什么都查不到的原因。
良久，楚陌九又开口：“你们所有人都藏在圣殿吗？”
徐成平没有任何反应，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心里却在努力的克制着想要背叛那个放弃他们的组织的念头。
他的反应却是从侧面给了楚陌九一个暗示。这也算是在钻天地法则的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