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工会的会长是此次宴会所有人都关注的对象,但他出去半天没回来,宴会上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如今看到他终于回来,后面还跟着怜娉,而两人看上去显然是一起来的,所以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作为当事人,怜娉和覃枫却没有任何的解释或者避嫌。
两人到了宴会之后,彼此点头示意,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倒是让周围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众人都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温如玉自然也是直接找上怜娉问了。
面对温如玉,怜娉一向是有很好的耐心的,便将事情的始末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了她的话,温如玉都忍不住感叹这丫头的运气是真的好了。
怜娉笑了笑:“我的运气一向是不错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如玉便有事被叫走了。
怜娉独自坐在那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自然就有了机会行动了。
怜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几次“我与覃会长只是碰巧遇上,所以才一起进来的”这句话了,这些人还是络绎不绝的过来。
“怜娉姑娘真的和覃会长不认识?”有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反复的多问了几句。
“自然。”
“呵!我就说嘛!”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认识覃会长那样的大人物!”
怜娉抬头看着他,眼底的诧异和震惊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她收敛了起来。
这样的风言风语她听过太多了,早就已经没了感觉。更何况对于这些人,她要是有感觉了反而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果然,见她没有搭话理会,那人倒是不再纠结于这事儿了,不过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听说你是满香阁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的神情说不出的轻蔑不屑。
怜娉面不改色,只是笑容冷了几分:“怜娉只是温少主请来的客人。”
“客人?呵!”那人冷冷一笑,“你不过是一个青楼里来的蝼蚁,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温家的客人?真是好大的脸啊!”
怜娉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怜娉是受温少主之邀来的,公子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同温少主对质。”
先不说她这话是不是真的,就算不是,恐怕这人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去找温如玉对质。
果然,那人变了变脸色,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意:“贱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怜娉敛眸,声音更坚定强势了一些:“怜娉只是温少主请来的客人。”
她这话就是在反复的提醒这个人,要注意她是温如玉请来的人,不是谁都能动得了的。
那人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却并没有直接离开,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某一个方向。
怜娉注意着他,自然也没有错过他那个细小的举动,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得过去,却是看到了温祺。
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在怜娉明白过来的同时,那人也收到了温祺的回应,转过头来一脸嘲讽的看着怜娉:“哼!贱人,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说着,他忽然招了招手,周围的几个下人忽然就围了过来,将怜娉困在了中间。
怜娉变了变脸色,强忍着镇静的看着那人,就听他压低着声音说到:“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本公子请你走呢?”
因为覃枫的再次回归,加上原本就有络绎不绝的人往怜娉这儿来,所以一时间倒是没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而怜娉也知道,这定然是温祺的计谋,若是她大闹宴会,只怕温如玉绝对不会好过。
毕竟那个温家主,根本不像是表面那么对温如玉好,甚至是暗地里已经在开始打压他了。
可如果跟着这些人去了,明翠不在她身边,她就只有一个人,根本不敢确保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一时间,怜娉也有些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她如此,围着的人渐渐走近,似乎是想直接动手将她带走。
怜娉变了脸色,警惕的往后退了退,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随时准备找机会逃:“你们就不怕事后温如玉会找你们算账吗?”
那人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只要有你在手,还怕那温如玉不束手就擒?”
怜娉瞬间了然。无论她会不会被这些人带走,只怕温如玉都会遭到温祺的算计。
恐怕温如玉也没想到,这个温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上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温家主。
就在怜娉要被抓住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就见到覃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们身后,而周围有不少的人都看着他们这儿。
“覃……覃会长……”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人,此刻瞬间就焉了下来。
覃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怜娉,这才又问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想要将怜娉带走的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人群的某处,而那里正好就是温祺所在的地方。
覃枫是整场宴会的焦点,他此刻忽然下来本就有不少人注意了,此刻更是有更多的人看了过来,原本觥筹交错,还有些热闹的宴会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覃枫并没有错过那人的眼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位置站着的,似乎是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温祺。
覃枫并没有回头看,就听那人忽然说道:“覃会长,我只是早就听说了怜娉姑娘的曲艺高超,一直没有机会见识到。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听了她的曲儿真心喜欢,就想来招她谈谈,和她做个朋友。”
对于他这话里的真假,也不知道有谁会相信,但至少一些当事人却是明白的。
怜娉自然清楚,但她并没有戳破,毕竟就当前来说,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覃枫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是吗?怜娉姑娘的曲艺确实不错。”
他忽然这么一说,那人倒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有细想,毕竟他并不觉得堂堂雇佣工会的会长,会跟一个风尘女子有什么交集。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覃枫却是忽然看向了怜娉,刚毅严肃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笑容:“怜娉姑娘,好久不见。”
“怜娉姑娘,好久不见。”
短短八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就连怜娉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相比之下,覃枫却依旧是一脸淡定的笑容:“上次一别还是两个月前,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果真是缘分。”
怜娉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想到覃会长竟还会记得怜娉,是怜娉的荣幸了。”
她不知道这个覃会长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出面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此刻确实是帮到了她。
至少在这场宴会之前,绝对没有人敢再打她的主意了。
见她如此配合,覃枫轻轻的点了点头:“怜娉姑娘的曲儿覃某有幸听过两次,覃某虽不懂这方面的,但曲儿唱得好听,有缘还请怜娉姑娘多为覃某唱一曲了。”
怜娉微微行了个礼:“多谢覃会长的赏识,这是怜娉的荣幸,有机会怜娉定为覃会长好好唱上一曲儿。”
覃枫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在很多人都还处在呆愣中的时候,却是忽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刚才那个想要带走怜娉的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反观温祺,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不得不憋着,所以倒是好一些。
温如玉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暮光在覃枫和怜娉的身上看了看,有看了看不远处的温祺,年底闪过了一丝一微不明的光芒。
宴会就这么再次继续了,虽然看上去依旧热闹,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覃枫和怜娉身上来回,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个什么,但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种诡异的气氛就这么持续到宴会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消失。
怜娉在温如玉安排的地方住了下来,不是在温家,而是离溯岳国都城不远的一个郊外。
地方虽不大,但胜在环境优美,比较清幽,少有人能打扰。
覃枫并没有直接回雇佣公会,因为这一次温家的家族大比,他受邀成了评委之一。
温家的家族大比和一般家族不一样,其他家族比的是幻气实力,而温家比的却是礼数礼仪。
这一场大比是在宴会之后第三天举行,这一段时间覃枫自然是住在温家,由温如玉亲自接待。
“溯岳国的风土人情不错,虽隶属于青炎国,但位置较偏,和青炎国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覃会长若有兴趣,温某愿意陪覃会长到处瞧瞧。”
温如玉的礼仪很到位,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覃枫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还是改变了主意:“我和谭飞随便出去走走便是了,温少主若是有时间不妨去看看怜娉姑娘,她一人在这溯岳国里,难免有些不便。”
至于这所谓的“不便”指的是什么,恐怕在场的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温如玉本想摇头的,但忽然想到了宴会上的事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覃会长了!还请覃会长见谅!”
覃枫并未多说,带着谭飞就这么直接离开了温家,打算到外面去逛逛。
他很久不曾出去好好玩玩儿了,如今鬼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谢雄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沐千殇的婚礼他也派人送了礼,他倒是真的闲了下来。
只可惜他一向是个沉闷惯了的人,谭飞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让他去打架杀人他在行,逛街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
在他们两人看来,又没有什么东西要买,更没有什么东西要卖,到集市上来东挑西捡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无奈两人走了大半条街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兴趣。
终于,谭飞忍不住开了口:“会长,不如我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覃枫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贪玩,只是纯粹的想散散心,打发一下时间。
不一会儿,离开的谭飞就打探到了消息,说道:“会长,听说郊外有一个诗湖,许多人都喜欢到那个地方吟诗作对,颇有一番雅趣。”
覃枫抬眸看了看他,颇有些无奈。
他原本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是冷如霜教会了他认字。
后来为了巩固雇佣公会,他学了很多东西,诗词歌赋自然也没有落下。
但说实在的,他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如今看来,似乎除此之外溯岳国也没什么了。
毕竟因为温家的愿意,溯岳国对礼教方面一向都比其他国家严格,诗词歌赋更是礼仪的一种修养体现,所以有这样的风雅俗事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温家那些一个个恨不得黏到他身上来的目光,覃枫还是决定去诗湖看看。
毕竟比起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来说,他还是更愿意去接触那些诗词歌赋。
诗湖之所以会叫做诗湖,是因为这湖上面会有很多很多的船,船上的人可以相互邀请挑战诗词歌赋,也可以结伴吟诗作对,或许隔着船一起探讨礼仪思想的事情。
来到诗湖,就一定要租一艘船,到湖上去游一圈,感受一下精神世界的魅力。
有很多灵感枯竭的人都喜欢到诗湖来寻找灵感,有点人可能都还没有上船就有了灵感,有的人甚至在船上呆上好几天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都是要看每个人的天赋的。
覃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天赋,反正已经到了这儿,他总归是要试一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