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又看了看帝承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连日来遭受的折磨却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帝承季也不傻,自然不会去戳破徐成平的话,而是接着道:“大胆狂贼,竟敢在天牢里行刺皇后,还不束手就擒!”
他这是在告诉对方,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带兵跑到这儿来的。
徐成平却是目光一闪,心头猛地划过一丝不安感:“行刺?”
刚吃了一颗药,皇后此刻也恢复了一些气力。因为挨得近,她自然最能看清徐成平此刻的表情。
联想到刚才季儿的话,皇后心头猛地一跳:“遭了!季儿快跑!”
徐成平心头一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生生卡在了那里。
帝承季心头也升起一丝不安感,可他还来不及开口问,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齐齐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带着一群士兵走了进来。
这是帝炎行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军,深得帝炎行的信任。
帝承季压下心头的不安,问到:“大将军,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大将军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有些煞气。他抬手拿出一张令牌:“传皇上命令,太子伙同他人劫狱,罪不可赦,全部抓起来!”
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人要动手,帝承季一声厉呵:“谁敢!”
他阴沉着脸看着大将军:“你竟敢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大将军面不改色,做为皇上的亲信,一些事情他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他人多。
面对帝承季的质问,大将军直接将令牌举到他面前:“太子殿下是觉得臣连这个也能伪造了吗?”
帝承季瞳孔一缩,脑子里呼之欲出的东西也瞬间迸发出来。
父皇……真的要因为母后放弃他了吗?母后到底做了什么事儿,竟然让父皇这般狠心!
帝承季心中疑惑万千,但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大将军却朗声开口:“尔等皆是奉命行事,只要能及时回头,本将军既往不究!否则,皆以叛乱罪论处,诛九族!”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动摇了,犹犹豫豫的看着周围的人。
他们不过是帝承季随机点来的,因为时间紧,帝承季也根本没在意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如今摊上了要诛九族的大事儿,他们自然不可能会是那种忠心于太子殿下不怕死的人。
最终,不少人都默默的转过身来,将手上的利刃转向了太子这边。
帝承季脸色黑得可怕,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只要见到父皇,一切误会都可以解开的,到时候这些叛徒他再来慢慢收拾!
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作为他的亲生母亲,皇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儿,冲出去!”皇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你父皇永远不可能心软的,再不逃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帝承季心头一跳,想开口问为什么,但现实并不给他机会。
“拿下!”大将军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瞬间扑了过去。
帝承季毫不犹豫的就反抗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母后从来不会骗他,而且母后的表情太严肃,他总感觉事情不会太简单。
瞬间,两方人马就在这阴暗的大牢里打了起来。
也好在帝承季带来的那些人中也有自己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倒戈相向,双方人数差距也并不大。
北主带来的人也参与到了打斗当中,但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诛神楼的人都是在挑一些实力不高的人下手,还渐渐的往大门外移动着。
大将军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因为他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就等在门口。
其实在接到皇上命令的时候,他还接到了陵越王的命令,说要偷偷放走其中的十几个黑衣人。
他并不知道那十几个黑衣人到底是哪些人,但看现在这样子,应该就是他们了。
于是乎,在这一场恶战当中,诛神楼的人竟然毫发无损的就冲了出去。
徐成平看准时机,带着自己的人跟着诛神楼的后面就走了。
大将军自然带兵追捕,但很快他却“一不小心”追丢了。
虽然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但大将军却懂得听命行事就够了。
徐成平带着仅剩的一点儿残兵败将狼狈的逃了出来,而负责开路的诛神楼一行人却显得格外轻松。
徐成平紧搂着怀里的人,虽是气喘吁吁的,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帝承季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北主并没有心情去和他们感同身受,他带着自己的人直接走向了徐成平:“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阁下打算什么时候付清后面的余额呢?”
事实上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只需要直接离开就行,之后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来负责。
但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前,楼主就传来密信,让他们在任务完成之后立马要清全部酬金。
原本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楼主接下来的命令却让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也不由得为徐成平默哀……
徐成平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般破坏规矩,活该只是一个名不转经的小组织!
北主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一群人吃人的目光,百无聊奈的擦拭着自己的刀,其他诛神楼的人也似有似无的摸着自己的武器。
徐成平一行人:“……”
这是在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们一行人这般狼狈,可对面那群家伙一个个的明明是负责开路的,怎么却像是郊游的一般,这么悠闲?
他们哪里知道,那都是大将军的人手下留情,和诛神楼的人都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和他们却都是在真刀实枪的。
无论是徐成平还是帝承季,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此刻过多纠缠下去反倒是对他们不利。
帝承季直接从自己的空间里丢出一堆金币:“拿上东西就赶紧离开!”
北主目光一闪,有些冷,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嘿嘿一笑,连忙招呼人将东西捡起来收好,一个金币也没落下。
这些金币可比最开始徐成平答应的要多得多,虽然北主很恼火帝承季的做法,但想到楼主的安排,他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和这些人计较。
诛神楼的人很快就将金币收好了,虽然他们没有空间法器,但收宝贝的速度却是一流的。
没办法,这也是他们曾经特训中的一项……
北主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带着人离开,却不知道从哪儿忽然窜出一群人,将他们全都围住了。
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敢放松。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楚霆雷竟然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虽然一路颠簸,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皇后差不多都已经恢复了过来。
见到是楚霆雷,皇后脸色瞬间就更加的不好了:“楚霆雷,你这是要干什么?”
楚霆雷的脸上是冰冷的笑容,完全不见往日的那种恭维笑容:“干什么?皇后娘娘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觉得本家主要干什么?”
皇后蹙眉:“什么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楚霆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皇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面的人抛弃了,在她看来楚霆雷是不可能敢招惹那些人的,而她虽不能代表那些人,却也算是楚霆雷的上级。
楚霆雷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威胁:“本家主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诡异,目光也不由看向了徐成平等人,透露着丝丝杀意。
皇后心头一凛,心中的那一股不安感越发强烈起来。
她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恐惧几乎要将她给完全吞噬了。
知道不关自己的事,北主自然带着诛神楼的人默默的退到一旁。
楚霆雷并不在意,只当他是皇后身边的人,丝毫不担心他们会逃了。
看着面前这一群神色紧绷的人,楚霆雷忽然不想那么快就让他们死了。
沉默了一下,楚霆雷说道:“皇后娘娘别怕,其实本家主的目的也并非是你,而是……”
他的手抬起来,在帝承季身上顿了一下,在皇后心都快跳出来的时候,忽然指向了徐成平:“本家主要的是他的命!”
皇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开口,而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
徐成平并没有低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但他却感觉到了她松了口气。
那一瞬间,徐成平只觉得心口被人挖得生疼,好像他过去几十年受的所有苦痛,都不及此刻的痛苦。
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神色间却都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异样。
楚霆雷将两人的神色收于眼底,心中冷笑连连,眼眸带着诡异的疯狂。
“不可能!”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当中,帝承季却是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义正言辞的开口拒绝了。
他冷着脸挡在了徐成平面前:“楚霆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那些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虽不知道徐先生后面到底是些什么人,但他却知道这是母后一直以来的屏障,也是楚霆雷一直以来的依靠。
“那些人?”楚霆雷嘲讽一笑,“他们早就放弃我了,难道我还要坐着等死不成?”
似乎想到什么,楚霆雷却是像看笑话一般的目光看着帝承季:“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对这人还真是真心呢!也难怪,比较血浓于水嘛!”
此话一出,帝承季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帝承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身子竟然在轻轻的抖动着。
楚霆雷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是看热闹的笑容:“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呢!就位让你尊敬对待了二十几年的徐先生,可就是你的亲……”
“闭嘴!”皇后一声大吼,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慌乱,因为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帝承季转身看着她,往日里看见她总会带着一丝温暖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吓人。
“为什么要闭嘴?母后这么激动又是为什么?”帝承季脸色苍白,忽然指向了徐成平:“母后,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皇后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就要推开徐成平,却是因站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又被徐成平眼疾手快的搂住了。
不可能……这件事知道的只有她和徐成平,他们都不可能告诉其他人的,为什么楚霆雷会知道?
皇后慌慌张张的开口解释着:“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在说谎,楚霆雷在说谎,你千万别相信他!”
帝承季看着他们两人,却是忽然嘲讽一笑:“都到这个时候了,母后你还要骗我吗?”
“我……”皇后还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解释都已经显得苍白无力了……
楚霆雷却觉得这一切还不够,又插嘴说道:“太子殿下或许还不知道,这次皇后娘娘之所以被关进水牢,可不就是他们俩做苟且之事的时候,正好被皇上给碰见了!”
“你闭嘴!”皇后的眼睛想淬了毒一般盯着楚霆雷,仿佛用眼刀子就要将他凌迟处死一般。
帝承季完全没有去看皇后慌张的目光,楚霆雷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徐成平。
这个男人,他从小就一直敬重他,他把他当师父、当朋友,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会成为自己的生身父亲!
他看着他,眼底满是悲凉,还带着一丝杀意:“为什么?”
他好像是在质问他,有好像是在质问自己。
徐成平叹了口气,却是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二十几年来我无愧于心!”
帝承季身子一僵,最后却是瘫软在地,整个人都说不出的颓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对她从来都是千般好、万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