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九坦然地面对着所有人的打量,她朝着唐天池一挑眉,那得意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唐天池咬牙,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但心里其实已经笑开了花。
除了一颗极品丹药,其他的全都是下品,要说这是巧合打死他也不信。
这丫头的炼丹手法比他还娴熟,竟然能用一个普通的药炉做到成丹率百分之百,绝对是藏了一手的。
这么一个炼丹天才,又是双属性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徒弟,唐天池怎么可能不高兴!
面对他的傲娇,楚陌九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往人群中看去,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现。
虽然那感觉只是在一瞬间,甚至她还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楚陌九可以肯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双柳眉忍不住微微皱起。
在一个遮挡物之后,一个人靠在那里躲着,一双薄唇勾起了一丝兴奋疯狂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
楚陌九的名字算是彻底火了起来,不仅仅是沧溟学院,凡是参加了此次大比的所有势力都知道她。
现在的楚陌九属于没有加入任何的势力,她背后又有陵越王在,一时间,竟是所有的实力都起了拉拢的心思。
她本人倒是稳得住,但唐天池却稳不住了。虽然那丫头答应要拜自己为师了,但毕竟没有正式宣布,万一被人挖走了怎么办?
于是乎,唐天池直接闯进了四区,在颜冰疑惑的目光下叉着腰指着楚陌九:“死丫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给老夫行拜师礼!”
楚陌九十分淡定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拜你为师了?”
唐天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夫给你一个第二轮复试的名额,那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是吗?”楚陌九撇了撇嘴,“什么时候的事?本王妃不是自己靠实力进去的吗?”
要是鼻子可以喷火,唐天池此刻恐怕能把楚陌九给烧死了。
这死丫头难道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坑他的吗?
其实楚陌九还真不是有意要坑他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真的打算拜唐天池为师的。
只是后来紫煌知道了这件事,直接告诉她不许去。
楚陌九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这是紫煌第一次态度这么强硬。
紫煌只是一脸的淡然:“他不配!”
楚陌九:“嗯?”
紫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眼底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阿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配做你的师父。”
楚陌九微微一愣,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在紫煌的世界里,她就是整个世界。
她没有问紫煌为什么会这么说,直接就同意了,所以才会不小心坑了唐天池。
“你你你……”唐天池指着她,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向都是他坑别人,哪有别人坑他的份儿!这臭丫头简直是……
他一时竟还找不到形容词了!
楚陌九知道他气极了,连忙起身扶着他给他顺气:“唐导师别生气,其实我不拜师都是有原因的。”
唐天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他倒要看看这臭丫头要说些什么借口!
楚陌九扶着他在一旁坐下:“其实有人教我炼丹的,否则我怎么可能自学成才?”
事实上她的确算是自学成才,有《丹方要诀》在手,加上紫煌的指点,她根本不需要师父。
唐天池撇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这么说你已经有师父了?”
楚陌九这话他是相信的,毕竟北虬大陆这么大,他的炼丹术虽高,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但楚陌九却是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师父,我们是朋友,不过他不喜欢和人接触,我也不方便把他的身份透露出来。”
唐天池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这丫头不会是在拿话框老夫吧!”
楚陌九一脸的无辜:“我框你有什么好处吗?”
唐天池:“……”好像真的没有……
楚陌九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老头儿看着精明,其实整个人都傻乎乎的,很好骗的。
凭着自己的一张嘴,楚陌九几句话就把唐天池给绕了出去,顺便送了他几株珍贵草药当赔礼,直接就把人送走了。
事后唐天池反应过来实在是又生气又无奈,最终看了看手上的几株草药,他决定“大度”的饶过那丫头了。
楚陌九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唐天池会没完没了的跟她纠缠,这老头儿缠人的本事绝对一流。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嘴角微笑着的颜冰:“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娘。”
这是一早就说好的,楚陌九自然不是个会食言的人。
她一直不知道颜冰的身份,只知道她是从二区过来的,想来二区应该是有她不愿意看到的人。
带着银笙,三人一并从后门离开了学院。
沧溟学院紧挨暗黑森林,但另一个方向则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大城镇,名叫云山镇。
颜冰带着她们两人走进了云山镇的某一个偏僻的巷子,那巷子里只有一户人家,就是颜冰的家。
推门而入,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干净,倒是很有家的温馨。
楚陌九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面色憔悴,整个人如风中飘零的花朵一般的妇人。
在她身边正有一个小姑娘在伺候着她,动作很温柔。
听到开门声,小姑娘本能转过头来一看,脸上立马带上了惊喜:“小姐,你回来了!”
听她这么一叫,床上的妇人也连忙看了过来,眼底的欣喜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冰儿……”妇人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里的欣喜和宠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颜冰急忙走到床边蹲下,握住了她的手:“娘,我回来了。”
妇人眼底满是慈爱:“不是说学院最近大比,不怎么回来了吗?”
颜冰抿唇,因性子天生冷淡,即使是对自己的娘也没有过多的笑容:“我有一个朋友懂医,就麻烦她来替娘看看。”
闻言,楚陌九走上前朝着妇人甜甜一笑:“伯母好!”
见到她,妇人明显的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与诧异。
冰儿从小性子就冷,从来没听她说过有什么朋友,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带朋友到家里来。
妇人满是歉意的对着楚陌九笑了笑:“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有些拘谨的笑着:“家里简陋,姑娘莫要嫌弃。”
说话的时候,原本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还端来了一根凳子让她坐下。
楚陌九点头谢过,朝着妇人说到:“我和颜冰是朋友,不过是举手之劳,伯母要是拒绝了倒是让我以为你不信任我这个小丫头呢!”
妇人浅笑,倒也没有再拒绝了,伸出了自己的手来:“那就麻烦姑娘了。”
楚陌九点了点头,和颜冰换了个位置,坐在床头开始把脉。
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良久,她松开了妇人的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伯母,可否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床?”
妇人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看病为何要检查床,但见颜冰信任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
“得罪了。”楚陌九先道了歉,这才在床上翻找起来。
枕头下,被子里,床板间,她把该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楚陌九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敢肯定颜冰的娘是中了毒的,甚至她鼻尖还能闻到毒的味道,所以她很确定毒就在床上,所以她才要找的。
见她这样,颜冰有些担忧的走上前来:“怎么了?”
楚陌九回头看着她,刚摇摇头说没事儿,却正好看到那个小姑娘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她紧握的双手。
楚陌九瞬间就改变了主意,一脸的严肃:“伯母这是中了毒,不仅如此,包括你和这个小姑娘也都中了毒。”
此话一出,除了她和银笙,其余三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楚陌九的目光一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个小姑娘,发现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装的,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颜冰知道自己和娘都中了毒,只是没想到她们三个都遭了殃。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麻烦你了。”
楚陌九却是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抱歉,这毒我恐怕解不了……”
颜冰一愣,她不是早就知道这毒了,还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吗?怎么现在又忽然……
就在这时,楚陌九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那个小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很怕死吗?”
几人的目光都因为她的话而看了过去,除了诧异,还有疑惑。
颜冰是很了解她的,毕竟这些年她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知道她根本不怕死。
猛地,她想到了刚才楚陌九前后不搭的话,心里忽然有了猜测:“小萍……”
颜冰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和失望,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上。
小萍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瞬间就流了出来:“小姐对不起,小姐,小萍也不想的,可她们都逼我,她们拿我弟弟的性命要挟,小萍真的不想背叛小姐,可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才七岁而已……”
颜冰面色冰冷,一双手紧握着,在微微颤抖,眼底的失望怎么也掩饰不了。
“咳咳咳!”床上的妇人极速咳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连唇色都有些透明了。
楚陌九离得最近,连忙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顺气,还取出一颗丹药喂了下去。
没一会儿,妇人就明显的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感激的看向了楚陌九:“谢谢。”
楚陌九浅笑点头,目光转向小萍的时候却是微微一冷:“东西在哪儿?”
对于背叛的人她从来都是不喜的,如果换成是银笙,哪怕曾经再深的感情也不能让她原谅,最多只能不恨。
小萍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身子下意识害怕的抖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她连滚带爬的跑到床边,从床下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香包来交给了楚陌九。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毒,她们给我的时候只说是想教训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会害死小姐和夫人的!”小萍的身子一直在颤抖着,眼底的后怕根本不是作假。
楚陌九没有接话,打开香包闻了闻,又到处里面的粉末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看着颜冰,一脸宽慰的笑容:“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毒虽然稀少,配置解药的药材也珍贵难寻,但正好玉界里都有,根本没什么问题。
颜冰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她:“谢谢。”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对她说这三个字了。
楚陌九摆了摆手,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们先出去,我替伯母先调理一下身子。”
除了这毒,她身子也有很多毛病,到时候若是把毒拔除了只怕也会因此要了她的命。
颜冰点点头,和银笙直接转头出去了。小萍自然也不会留着,她急忙站起来也跟着出去了。
看着门被关上,妇人忽然叹了口气:“她们真的是要赶尽杀绝嘛……”
楚陌九没有问她所说的“她们”指的是谁,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别人的事她插足不了。
“伯母,我替你扎一下针吧!”楚陌九轻轻的掀开了棉被。
妇人点了点头,看着楚陌九熟练的排开银针,忍不住开口:“姑娘,你实话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楚陌九抬头看了她一眼,抿唇一笑:“伯母要是配合我,保证你能活到颜冰成亲,说不定还能抱上一个小外孙。”
妇人被她的话逗乐了,随即想到什么,神色又暗淡下来:“我就求冰儿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