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九撇了撇嘴,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女人。虽然这人眼底的欲望被掩饰了,但也还是一个心思不纯的人。
帝重寒却丝毫没有跟她搭话的意思,冷冷的瞥了一眼:“与你何干?”
“噗——”楚陌九没忍住,这家伙满脸不屑的表情简直不要太伤人,可她看着竟是莫名的喜欢。
魏舒菲冰冷的目光直接就扫了过去,楚陌九故作害怕的往帝重寒身边缩了缩:“王爷……”
帝重寒汗颜,但也配合的更加搂紧了她,目光不善的瞪着魏舒菲:“本王不介意多打一个女人。”
魏舒菲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堂堂的陵越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不识体统,那女人简直就是个狐狸媚子!
楚陌九一脸得意。既然两看两相厌,那也自然无需交好,对方吃瘪她就高兴!
不过今日这魏舒菲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上去全然没有前两次看到的那么精神,眼底的青色虽被隐藏了,但楚陌九还是看得出来。
她自然不知道,前些日子魏舒菲得到天圣水之后就服下,却被人下药连续上吐下泻了几天,整个人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魏舒菲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要动手打人了,但在看到帝重寒的时候又忍了下去。
陵越王做事连青炎国皇上都管不了,曾经拒绝了圣殿的拉拢还安然无恙,她自然不会觉得这只是巧合。
更何况,她似乎也不是这陵越王的对手。
说不过这两人,魏舒菲便将目光看向了苏东云,语气有些生硬:“苏院长,你身为沧溟学院的院长是不是也该出来说句公道话?”
苏东云一脸和蔼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是对于这些圣殿的人很尊重,但姿态间丝毫没有谄媚的意思,似乎只是单纯的出于一种礼貌的教养。
他正要开口,楚陌九却是抢先一步说道:“魏少主是还没睡醒还是喝多了,苏院长可是一直在主持公道的,大家伙儿可都看着的!”
楚陌九指了指周围的人,那些人一见到圣殿的人看向了自己,一个个的都用力的点头赞同着。
在他们看来,能被圣殿注意到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了。
但他们显然不知道,此刻魏舒菲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肯定。
魏舒菲脸色一沉,那些人却以为她是因为得知了楚雨烟的真面目而生气,当即说的更凶了,甚至还有人指着楚雨烟骂起来。
楚陌九实在是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要是笑出来太过不合时宜了。
她转过头来趴在帝重寒怀里,把闷闷的笑声全压在了他胸口。
帝重寒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憋笑了,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抬起手来抱住了她的背。
楚陌九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着,她这样子落入旁人眼中却是在哭泣,一时间看着楚雨烟的厌恶眼光又多了几分。
魏舒菲的脸色越沉一分,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就越高一分,楚陌九憋了半天笑,这才顶着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把头转过来。
她倒不是故意逼出这么多眼泪来的,而是确确实实是给笑的。
魏舒菲自以为她是众星捧月的仙子,就觉得所有人都应该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却不曾想竟遇上了一群完全没办法理解她的人。
见周围对楚雨烟的声讨声越来越大,魏舒菲终于憋不住了:“够了!”这一声吼竟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魏舒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心里的那团火:“沧溟学院在暗黑森林试炼那一个月,本少主一直都跟青炎太子妃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却是在替楚雨烟撑腰,是在告诉所有人楚雨烟说的话都是真的。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是都没有反应过来,目光来来回回的在楚陌九和楚雨烟身上打量,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谁更可信一些。
楚陌九揪着身边人的衣袖把眼泪一擦,浅笑着看向了魏舒菲:“魏少主的意思,你真的亲眼看到本王妃杀了楚玄康了?”
魏舒菲一副藐视众生的样子看着她:“做错了事就得改,若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连暗黑森林的魔兽都不如。”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却是在变相的承认了楚陌九的话,说她就是杀害楚玄康的凶手。
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楚陌九的眼神也都有些变了。
但其中依旧不乏一些谨慎的人,总觉得这事儿反转太多,一时间都不太相信此刻的事情。
“噗——”楚陌九却是忽然笑了起来,那模样根本不像是被人戳破谎言的惶恐与害怕。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魏少主可知道北虬大陆上有天地法则的存在?”
魏舒菲目光一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在北虬大陆,只要用幻气发誓就会惊动天地法则来见证,一旦违背誓言就会由天地法则来裁决,无论是谁都逃不掉,哪怕是紫阶高手也一样。
北虬大陆的人对誓言很看重,因为他们知道发誓很容易,但想要遵守誓言却很难,所以他们几乎不会主动去提起誓言。
魏舒菲微微沉了脸色,她当然知道楚陌九这是要做什么,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要阻止。
但楚陌九却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当即就开口说道:“不如咱们就让天地法则来裁决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五指举过头顶,幻气直接释放了出来,竟是黄阶五级的实力!
所有人都愣了,虽然刚开始猜测她是到了绿阶了,但人家毕竟前两个月才刚红阶五级,这么大的提升跨度只怕整个大陆都找不出一个来吧!
楚陌九到底还是隐藏了一些实力,扮猪吃老虎这种事情她还是比较喜欢的。
只见她引导着幻气将自身包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每个人耳中响起:“我楚陌九在此发誓,若我杀了楚玄康,就让天地此刻降下惩罚,永不超生!”
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吹起长发乱舞,让她那似笑非笑的容貌看上去格外的妖冶迷人。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天地法则降临,见证了她这一句誓言。
楚陌九收回了手,天地法则消失,飞舞的裙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静……长时间的沉静……
楚陌九抬头看了看天空,笑的一脸的纯良无害:“看来天地法则也觉得本王妃无罪啊!”
魏舒菲目光低沉。若是楚陌九想发誓早就发誓了,却一直没有动静,甚至是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她去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动作,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忽然在这个时候发誓了。
北虬大陆的人不轻易发誓不仅仅是因为有天地法则的存在,还因为每一个誓言都需要东西去供奉天地法则。
因誓言的不同,供奉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但最差的也得是十年寿命。
这世上比十年寿命还珍贵的东西可不多,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人会去发誓了,所以楚陌九这一手确实是谁也没想到的。
帝重寒倒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傻到用寿命去换。
玉界里别的没有,就宝贝最多,就那一个天圣泉就能供她有发不完的誓言。
但这一点别人都不清楚,他们没有看到楚陌九拿出任何东西来供奉,便以为她就是在拿寿命做交换。
似乎觉得这两人的表情还不够精彩,楚陌九又道:“为了公平起见,不如大姐和魏少主也发个誓,让天地法则来裁决一下。”
楚雨烟脸色瞬间就绿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起伏的胸口证明了她此刻情绪的激动。
周围的人瞬间就明白过来,敢情她这是害怕了不敢了!
这一下根本就没有人站在楚雨烟这一边了,就算是有魏舒菲作证,但能比得上天地法则吗?
不仅如此,连魏舒菲也因为这个遭到了不少人质疑的眼光,她的形象一落千丈。
魏舒菲也不傻,自然知道不能发誓,但也不能就这么承认自己在说谎。
当即心思一动,一脸正义的看着楚雨烟:“做错了事就得改,你还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所有人都因她这动作给愣住了。刚才她不是还在用这话说陵越王妃吗?怎么现在又换成了青炎太子妃了?
楚陌九却是笑了,直接毫不留情的就戳破她:“魏少主刚才不是还在说本王妃做错了事不敢承认,连暗黑森林的魔兽都不如吗?”
魏舒菲冷着一张脸,看着楚陌九的眼神暗含着杀意。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楚陌九本就是杀手出生,对杀气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本少主只是说做错事就得承认,何时说了陵越王妃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倒是隐藏的不错。
“是吗?”楚陌九嘴角一勾,“这么说刚才魏少主站出来不是在替大姐作证了?”
她倒没想到这魏舒菲的脸皮这么厚,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用上了。
周围的人虽然大多是看热闹的百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魏舒菲这一手虽然甩锅快,却还是沾染了一身锅盔。
在楚陌九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魏舒菲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她的行为分明就是在替楚雨烟撑腰,但现在却是在打自己的脸,她下不去手啊!
楚陌九就仰着一张笑脸等着她的回答,周围的人也是齐聚目光看着她。
魏舒菲自知再拖延下去对自己就越发不利,只能忍痛朝自己的脸打下去:“本少主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些话,今日站出来实在是不想有人抹黑了圣殿的名声。”
说到“圣殿”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故意咬得很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楚陌九,似乎是在警告她。
楚陌九好似全然没有察觉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虽然没有接触过圣殿,但她对于这个组织没有丝毫的好印象,讨好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会做的。
魏舒菲这话直接将楚雨烟推向了悬崖,这是实打实的给她定了罪,让她永远也掀不起风浪来。
楚陌九满意一笑,看向了苏东云:“院长,事情真相似乎已经弄清楚了,你觉得呢?”
苏东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清了清嗓子就开口:“从现在开始,楚雨烟将不再是我沧溟学院的学生!”
楚雨烟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苍白。
她忽然捂着肚子,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脸上满是痛苦:“孩子……”
她这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可怜,却没有一个人是相信她的,都认为她又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了。
楚陌九一眼就看出她这是动了胎气,虽然楚雨烟可恨,但孩子毕竟无辜,更何况现在是她在逼楚雨烟,若是孩子出事她也难免受牵连。
当下她便看了看苏东云:“院长,大姐虽无情无义,但孩子无辜,你还是替她请个大夫看看,免得动了胎气。”
在场的人也就苏东云最适合做这事儿,要是其他人的话,那孩子若是出了事楚雨烟肯定会想办法赖在她身上。
苏东云点点头,当即就吩咐人将楚雨烟送去了医馆,却不是学院的医馆,而是外面最近的一家。
这事儿后来倒是给楚陌九留下了一个好名声,自家堂姐如此的为难,但她却还是顾及着情面给人家请大夫,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啊!
送走了楚雨烟,楚陌九的目光便落在了魏舒菲身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楚陌九咧嘴一笑:“多谢魏少主刚才的澄清,否则本王妃还真不知道要承受多少侮辱呢!”
魏舒菲面无表情,不回话的反应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只是楚陌九却看到了她眼底的隐忍。
在自己不喜欢的人吃瘪的时候,楚陌九总会忍不住上去再踩两脚:“以后魏少主要是还想帮忙,就麻烦最开始便把话说清楚,免得引人误会,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说得很慢,似乎意有所指,倒是点醒了周围一些有点儿聪明的人,看清楚了魏舒菲这前后矛盾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