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楚陌九一直都没想起啦自己刚才是要看什么,到最后她甚至是呆呆的望着地面发起神来。
良久,就在她盯着地面仿佛要睡着的时候,楚陌九却是忽然身子一颤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看了一圈,楚陌九便知道这是给她安排的睡觉的地方。
想着,她便打算起身朝床上走去。
正在她打算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隔壁的窗户上有人影在晃动着。
那是小火的宫殿,里面住的自然就是小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另一个人。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楚陌九却还是神使鬼差的走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悄悄的弓着身子躲在窗户下,丝毫不想被人发现。
她轻轻的戳破窗户,看到的却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洗浴桶,还有一个硕大的屏风挡住了大半个屋子的视线。
想了想,楚陌九忽然翻身上了屋顶,轻手轻脚的寻了位置,掀开了上面的瓦片。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让她瞪大了眼睛,血液似乎倒流回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彻骨的冰凉。
只见那床榻上,一对男女正在颠鸾倒凤,男子背对着看不到脸,但女子却是她最熟悉的人——小火!
可是,那个男子的背影她又怎么可能会忘!那是……是……帝!重!寒!
下面传来的是一阵有一阵让她浑身发冷的声音,她好像整个人都将在了那里,血色似乎要冲上眼底。
床上的两人都喘着粗气,男子翻过身来之后,果然是帝重寒的脸!
那一刻,一抹血光忽然冲上楚陌九的眼里,她下意识的就想冲下去杀了底下的一对狗男女。
然而,她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对,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不是……不是什么?
楚陌九眼底又是一阵恍惚,但下面的对话又让她恢复了清明。
“寒,咱们要是被阿陌要是发现了,她得多伤心啊!”
“无妨。”帝重寒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早晚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火也是一脸冷漠,但许是因为刚才运动过后的原因,她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阿陌对你可是用情得很,你这样怕是会伤了她的心。”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她的脸上却是带着嘲讽。
“伤心?”帝重寒目光微冷,“她和我在一起一直都在害怕,却从来不肯说。伤心?呵!恐怕她的心从来没放在我这儿吧!”
楚陌九身子一晃,下意识的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是啊,她一直都在害怕。可是……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平添烦恼嘛!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是这么想自己的,原来如此……
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什么心思,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屋顶上还有人。
帝重寒忽然侧过身来,一手扣住小火的下巴,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惜:“本王是青炎国的陵越王,本尊是北虬大陆的帝尊大人,要什么女人没有?”
“呵!她确实是个很不一样的女人,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无非就是赢在了来自异世这一点。”
“若不是看她有些能力,可以替本王解决很多问题,陵越王妃这个位置,她还不配!”
小火冷漠的撇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陵越王,可真不愧是北虬大陆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帝重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下越发用力,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你也不过是为了她的不死之体,咱们彼此彼此。”
小火吃痛的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帝尊大人这意思,咱们俩还是绝配了?”
闻言,帝重寒的目光沉了沉,忽然埋头朝着她的嘴唇咬去。
眼见两人又将是一阵翻云覆雨,楚陌九眼底原本褪去的血光瞬间再次涌现。
“哐——”
“谁?”帝重寒神色一沉,毫不犹豫的就起身朝着屋顶传来声音的方向甩出一击。
楚陌九翻身躲开,身影也落下站在了床前不远处。
一时间,三人竟都这般沉默的看着彼此,气氛也是说不出的诡异。
楚陌九看着他们在微愣之后便恢复一脸冷漠的表情,心里越发的凉了。
她想杀了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出手,掐断他们的脖子,撕碎他们肮脏的身体!
但……好像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又应该是怎样的?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这里……这些人……还有……
楚陌九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她脚下一个不稳,还有什么?她刚才想的是什么呢?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碎了,楚陌九正要去抓住那破碎的地方,却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感觉。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楚陌九脸色煞白。
走?她一片真心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往哪儿走?她发誓要好好对待的伙伴,她最爱的人,一个个却全都背叛了她!她……往哪儿走?
小火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仿佛是一个看客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楚陌九紧咬牙关:“小火……”
“本殿叫绯兮!”
楚陌九双拳紧握,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似乎就要丧失了一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只有杀了这两个人,你才能真的解脱出来!他们欺骗了你,一定要杀了他们!”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断的在催促着她。
“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但这一声呼唤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抬眸,还是那个一脸冷漠的帝重寒,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宠溺。
他目光嘲讽,说道:“还不走,是想求本王留下你吗?”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容,可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杀了他们!别犹豫了,快杀了他们!”
又是那个声音,楚陌九下意识的跟着开了口:“杀了他们……”
她本能的动了动,但刚跨出去一步,却没了下一个动作。
不能这样……不可以!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血光似乎退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也就是那一瞬间,楚陌九猛地转过身跑了出去。
不行,她不能杀了他们!即使……即使她找不到理由,她也不能杀了他们!
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但她根本没心思去听那是什么。
她好乱……真的好乱!
楚陌九一直埋头往前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儿,她只知道一定要甩掉心底的那个念头。
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她的耳边似乎终于清静了下来。
楚陌九气喘吁吁的看着四周,却见自己还在宫里,甚至连小火的寝宫都没有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她似乎要想到什么的时候,身后却忽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陌,你以为到了本殿的地界还能这么轻易的跑出去吗?”
楚陌九转过身来,只见帝重寒负手而立,而小火就站在他身边,站在那个曾经只有她一个人能站的地方!
“为什么……”楚陌九踉跄后退,“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那一刻,她所有的冷静和骄傲似乎都被碾碎,身上有一丝诡异的气息在浮动着。
小火面无表情,用着如看蝼蚁一般的目光看着她:“要怪,只能怪你是不死之体。”
楚陌九笑了:“所以,从一开始在暗黑森林遇上我,你就打定了这个主意吗?”
小火没有说话,却是相当于已经默认了。
楚陌九脸色越发白了一分。她看向了帝重寒:“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帝重寒面色冰冷:“为了我娘和你娘的交情。你确实与其他女人不一样,但你依旧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像重锤砸下,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砸碎。
她真的希望眼前这两人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但事实却不是。
他们不是幻觉,他们都是真真实实的,那是她和他们朝夕相处生成的感觉,根本没办法刻画的感觉!
“呵……呵呵哈哈哈!”楚陌九越笑越大声,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处在一种癫狂状态。
帝重寒抬脚上前,似乎是想走到她身边来,楚陌九却是猛然的往后退去:“你别过来!”
她的眼底满是破碎的血色:“我恨你们……我恨你!”
撕心裂肺的将内心的绝望吼了出来,可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曾经亲切熟悉的冷淡,如今却是硬生生的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小火似乎依旧不满足:“恨又如何?楚陌九,你发过毒誓的,有天地法则在,你永远不可能伤我的!”
楚陌九看着她笑容破碎:“所以,这才是你和你的父母设下的局吧!”
小火没有否认,说道:“本想得到你的不死之体之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竟被你先一步发现了。”
若说毁天灭地的绝望是什么感觉,楚陌九此刻便是深有体会。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声音……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里的杀意渐渐聚拢,眸光似乎有一丝纠结的争斗,但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这时,帝重寒却忽然动了,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楚陌九本能的就要防御,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她的身上已经被藤蔓缠绕,完全没办法行动。
与此同时,她只感觉呼吸一滞,帝重寒的手竟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
楚陌九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人掐住,千言万语都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泪水,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公平……不公平!她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要从她身体里蹦出来。
不!不该是这样!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就在那一刻,楚陌九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血光似乎没那么浓郁了。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的人就是他,可……还是有哪里不对……
明明连喉咙都被人狠狠的掐着,明明已经是生死一线,明明她还能调动幻气,明明小火离她这么近,她可以轻易杀了她的,明明……就是不对劲……
她的眼前又是一阵恍惚,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但她却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刻自己的脖子上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这是她的寒,却也不是她的寒!全都不对……全都不对!
“啊——”
那一刻,楚陌九忽然大叫了一声,似乎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体内那欲喷薄而出的东西却忽然沉寂了下去。
在最后一丝力气用完之后,楚陌九忽然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却忽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眸,看到了帝重寒紧缩着眉头,眼底满是紧张,看到了一旁蛇形态的小火眼底的担忧。
那一刻,她释然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底带着一丝喜悦。
是他们,这才是真正的他们!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对了……”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黑,头一歪,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阿陌!”小火一惊,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帝重寒却制止了她。
这时,只见周围的环境如同风化了一般,竟在一点一点褪去,露出来的却是一个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空间。
小火看了看周围,蹙眉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帝重寒敛眸,看向了怀里晕倒的人儿,细心的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只能靠她了。”
此刻的帝重寒眼底满是担忧与柔情,与刚才看到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帝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