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父眼底的神色,楚陌九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明了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清楚。
楚陌九抿唇笑了笑:“既然伯父能猜到这个,自然也能猜到我为何要留在这府上了。”
秦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神色却是变得越发凌厉起来,眼底也不由得染上了一层杀意。
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秦父对于楚陌九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不知道帝夫人可以办法?”
楚陌九抿唇:“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给香儿喝药,一切事宜还是得让我先弄清楚始末才能决定。”
秦父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的将事情的缘由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底,不过就是家族世仇的报应落在了一个孩子身上而已。
那个时候秦香只有三岁,却是被人下了蛊。秦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得罪的人自然不少,只是谁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会有人懂蛊。
秦香是秦父秦母的宝贝疙瘩哦,遍寻天下名医才找到了就秦香的方法,就是将蛊过度到其他人身上。
而这个人,必须是和秦香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还需要从小就和秦香呆在一起,使那个人染上秦香的味道,诱导蛊虫。
这一个局,直接设了十几年,当初秦家的所有下人几乎都被换掉了,而夏蓉自然就是那个被找回来的替死鬼。
处于对夏蓉的愧疚,秦父秦母对夏蓉几乎是有求必应,算是对她的另一种弥补。
但夏蓉长大了,到底还是变了,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儿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沉默而已。
只要等到秦香及笄之日,一切都会结束的。
“但你们没想到,夏蓉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楚陌九毫不留情的就开口,“你们这样一命抵一命的方式,似乎并不合适。”
她说话还算是委婉的了。她楚陌九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手上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但也绝对不会选择去做一命抵一命的事情。
秦父似乎被她看得有些忏愧,微微低下了头:“那是唯一能救香儿的办法……”
如果重来一次,或许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楚陌九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倒没有再说什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立场,谁也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职责别人,她也不例外。
“夏蓉从何得知真相的,这件事恐怕还得劳烦伯父亲自去查了。”楚陌九拿出了一颗药丸,“伯父体内虽不是什么大毒,但也是伤身体的。”
秦父接过药丸愣了一下,却并没有露出怀疑的表情,直接将药丸吞了下去。
“帝夫人,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解开香儿身上的蛊?”秦父的脸上难掩担忧。
“伯父不必见外,香儿是我朋友,伯父唤我一声陌丫头就好。”楚陌九说道,“对于蛊我了解的不对,若是香儿身上原本的蛊我倒还有五分把握,只是如今……”
夏蓉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办法,竟然完全破了原本要引到她身上的蛊。
那蛊虫最终只能呆在秦香的身子里,最后死的那个人也只有可能是秦香。
秦父显然也是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不由得沉了沉目光:“这件事情,就麻烦陌丫头了!”
这是一场豪赌,以他女儿的性命做赌注,就算他再不愿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对于秦香身上的蛊,楚陌九原本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毕竟她擅长的是毒,而对于蛊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但紫煌告诉她,玉界里有一颗九级中品丹药,配上天圣水刚好就能解那个蛊。
九级丹药,别说是中品了,就算是下品拿出来也足以引起整个神魔大陆的轰动。
这么珍贵的丹药拿来做顺水人情,楚陌九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看紫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加上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以救秦香的方法,楚陌九也没有多犹豫了。
她正准备将丹药拿给秦父,不曾想廖政钟竟然主动找上了她,自然是因为听说她能救秦香的原因。
看着面前这个看着自己又不说话的人,楚陌九不由得抿唇笑了笑:“廖公子急匆匆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想说的?”
廖政钟哑言。他就是听说夏蓉竟然藏了那样的心思要害香儿,又听说有办法可以救香儿,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这样子倒是让楚陌九乐了:“看来廖公子也不像是对香儿不上心的人呐!”
廖政钟收敛了自己刚才的尴尬,恢复了自己温和的笑容:“及笄礼越来越近,帝夫人可找到了办法?”
“自然。”楚陌九将丹药拿出来直接丢给了廖政钟,“就看廖公子信不信得过我了。”
廖政钟看了看手上的瓶子,并没有打开,而是直直的看着楚陌九:“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不知道帝夫人想要的又是什么?”
他和秦父一样,根本不相信这个人会是没有任何情报的帮助香儿的。
“唔……”楚陌九却是有些苦恼的样子,“香儿是我朋友,救朋友一命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看廖公子的意思,显然是不相信我呢……”
她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听说廖家在魔族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大家族,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廖政钟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谈条件。虽然看上去很勉强,但他可以肯定这才应该是这个帝夫人的真正目的。
楚陌九接着说道:“我神魔拍卖行随在魔族有几个分行,但到底是外来的,想站稳脚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廖政钟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话道:“不知道帝夫人想做多大的交易呢?”
他可不认为这个帝夫人就是想在廖家的帮助下开一个拍卖行这么简单。
楚陌九也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渡魂坊能将手脚伸向整个大陆,我自然也不愿做那个落后的人。”
廖政钟目光微闪,似乎是应承下来了:“以廖家的本事,开个拍卖行倒是很容易。”
楚陌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神魔拍卖行可不仅仅是一个拍卖行这么简单。”
普通的拍卖行就算开得再大,也只是靠一点很可能随时都会断掉的人脉关系维持。
楚陌九要做的,不是去抓别人的人脉关系,而是要所有人都跑过来抓着她这条人脉!
廖政钟不是傻子,从她的话和眼神当中就能看得出来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除了震惊她那一身的气势之外,廖政钟心里也不由对她更多看重了几分。
想了想,廖政钟开口说道:“这事儿在下或许得先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楚陌九也不急,说道:“那就静候廖公子的佳音了。”
有秦父和廖政钟在,剩下的事自然不需要楚陌九关心,她只需要等着及笄礼那天看结果就行了。
然而,没有等到及笄礼的到来,楚陌九却是等到了团子传信,说是萌太被抓了。
楚陌九自然没有耽搁,当即就要前往雇佣公会,但秦家却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楚陌九怒了。虽然她也能理解秦家现在的意思,毕竟秦香马上就要及笄,一切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但她却不能接受这些人的做法。
就在楚陌九要爆发之际,楚云修却是主动开口,选择了和小豆丁一起留下来。
他虽然不知道小九要做什么,但也知道秦家对她而言肯定有用,自然是不便交恶的。
楚陌九想了想,也没阻止。团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带着小豆丁反倒有些不方便,在秦家带着也算有些有安全保障。
……
雇佣公会里一片低气压,往日里总是一张笑脸盯着众人的战夫人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随时都要将人吞下去一般。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第一次觉得他们的会长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
就在所有人吓得连额头上的汗水都不敢去擦掉的时候,外面忽然来报:“禀告会长,帝夫人来了!”
那一瞬间,众人只感觉萦绕在周围的空气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只见他们的会长竟然直接就站了起来,扔下他们就往外跑去。
众人竟然同一时间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于那个帝夫人莫名就充满了感激。
“阿陌!”一见到楚陌九,团子强忍的镇定在一瞬间破功,隐藏的慌乱也完全展现了出来。
看着慌乱得快要哭出来的团子,楚陌九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有我。”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剂镇定剂一般,让团子慌乱无处安放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
她连忙将楚陌九带进自己的院子,一边走一边讲述事情的经过。
雇佣公会拥有如今的势力,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胆量敢对传说中的战天动手。
更何况,萌太还是化形的魔兽,又有玉界那么多奇珍异宝当零食,他的真实能力要比同实力的人高太多。
但偏偏,萌太在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却是忽然被人抓走,要不是团子看一直没见人回来,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原本团子怀疑是有人故意发布任务设下的陷阱,但她查了那个任务,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萌太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团子发动了所有力量,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这才慌了神找到了楚陌九。
听团子的讲诉,楚陌九确实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敢绑架战天,背后的人势力定然不容小觑,但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威胁雇佣公会,可团子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那对方很有可能是知道了萌太的真实身份。
若是这样,那萌太或许就有麻烦了。
思及此,楚陌九不由问道:“最近萌太可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团子蹙眉,“战天的身份是很多人都巴结的,萌太也不喜欢用这些事儿来烦我。”
所以真要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她还真说不上来。
猛然间,团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前段时间倒是有廖家的人来找过我。”
楚陌九疑惑:“廖家?”
“对!”团子点点头,“因为是廖家家主,也就是和你娘有婚约的那个人,所以我就见了他。”
“他见我跟那些人的目的一样,都是想拉拢雇佣公会,不过有些奇怪,他想拉拢的意图并不强烈。”团子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是想拉拢雇佣公会,而是有其他目的。”
楚陌九微微蹙眉:“团子,你仔细想想,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团子似乎也有些怀疑那个廖家家主,仔细的回忆起来。
“好像……他一直在说什么契约兽的事情。”团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问一个魔兽不愿意认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逼他就范。”
说到这儿,团子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难道是……”
楚陌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一黯。萌太做事一向小心,那个廖家家主又是怎么看出来他的身份的?
萌太的实力今非昔比,又有帝重寒帮忙掩饰。除非那廖家家主的实力达到玄阶,甚至是皇阶,或者他手上有什么法器。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对廖家的行动她必须要更加小心了。
“如果是廖家家主,照你刚才的说法,他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楚陌九道,“我会去一趟廖家,雇佣公会这边继续追查战天的消息,不用停。”
团子对于她的话自然信任,也不问为什么,直接按照她的吩咐做。
安抚好团子的情绪,楚陌九又匆匆赶回了秦家。但这一来一回的时间,秦香的及笄已经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楚陌九没有细细的打听,但秦香却已经叽叽喳喳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蛊接了,加上廖家的帮助,幕后主使也被揪了出来,秦香和廖政钟的婚事依旧存在。
至于夏蓉,到底是秦家欠了她,所以便给她留了一条生路,但夏蓉却不甘心,想要害死秦香,最后却被廖政钟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