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楚陌九一大早就起床了。
刚一开门，楚陌九便看到了九霄正站在门口可一个侍女说这话。
九霄脸上一直都是亲切的笑容，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那侍女的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
楚陌九不由撇了撇嘴。这要是李姝或者银笙，才不会被九霄就这么一张脸勾了魂去。
魏如尘那张脸丝毫不差，但看看银笙那个傻丫头完全没体会过来的意思。
还有李姝，整天都追着紫煌师父前师父后的，对着团子、萌太和什刹这样的脸完全都没有多的眼神。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九霄终于将目光从那侍女身上挪了出来。
九霄挥了挥手，那侍女连忙红着脸退下了。
楚陌九侧过身来，示意他进来说话，叉着腰主动走到桌子前倒上水。
九霄走了进来，主动关上门，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
楚陌九也坐了下来，主动开了口：“你是为小狐狸的事情来的吧！”
九霄没有否认：“听灵狐说，你看出了是幻的原因？”
楚陌九点点头。
见此，九霄沉默了一下，目光沉了沉：“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两年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
他很清楚灵狐跟小狐狸之间的感情，自然也是不希望小狐狸出事的。
虽然已经听灵狐说了，但他还是想来问问，或许还有机会呢？
楚陌九看了看他，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却还是只能残忍的开口：“就算不是完全了解，你也应该知道，可以战胜幻的唯一办法，也只有靠小狐狸自己。”
九霄抿唇。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还是忍不住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的。
气氛似乎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抑，两人都端着手上的茶杯，迟迟没有开口。
最后九霄离开的时候，脸上虽然依旧是亲切的笑容，但眼底隐藏的情绪却还是有些明显的。
九霄前脚刚走，首柒后脚就跑了进来。
楚陌九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就算了吧！”
首柒愣了一下，目光微闪：“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小狐狸的事情吗？”
虽然是问着，但首柒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楚陌九叹了口气，自然知道首柒今日过来绝对不仅仅是想找她研究机关的事情，更重要的还是小狐狸的事。
昨天紫煌已经说了，看小狐狸的状况，它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见她的反应，首柒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来，一时间看着手上的东西也没了多大兴致：“要是殿主……”
似乎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首柒忽然就住了口，下意识的就抬头看了看楚陌九。
后者却是刚喝完一杯茶，正准备倒下一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转过头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首柒摇摇头：“没什么！我……我就是看你这肚子也隆起不少了，感觉怎么样？要不我让九霄给你看看。那家伙虽然用毒名扬北虬大陆，但医术却是不错的。”
楚陌九继续倒着自己的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也会一点医术，孩子很健康。”
既然首柒不说，她自然也不可能再逼着人家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刚才首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楚陌九的耳力已经非常人可比，自然还是听到了。
只是她并不理解首柒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殿主？应该是说鬼殿的殿主吧！可这事儿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还是首柒先开了口：“你昨天见过葛翎了吧？他那小算盘你看了吗？是我设计的，里面藏着不少暗器。”
顿了顿，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家伙那么财迷，估计死也不会让你碰他的小算盘。嘿嘿嘿……”
看他笑得一脸奇怪，楚陌九微微挑眉：“那算盘是你做的？”
“当然了！”首柒眼底闪过一抹流光，“那个守财奴，衣服破了都舍不得换，整天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简直是对咱们四大护法的脸！”
听他这么一说，楚陌九想到了昨天看到的葛翎的样子，还别说，形容得真贴切！
她抬眸看了看首柒，笑道：“所以，你是故意用纯金打造的小算盘了？”
提到这个，首柒就来了兴致，连忙跑到她身边坐下：“为了找到那些金，我和灵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还像九霄借了不少药，好不容易从那个守财奴牙缝里扣出来的！”
听着他的形容，楚陌九莫名就脑补出了他们跟葛翎之间的一场斗争……
首柒嘿嘿的笑了笑，开口说道：“那货得到得到东西之后，可是追着我和灵狐跑了一个月，最后只能从我们的日常开销上克扣了。”
提起这个，首柒就是一把辛酸泪。你说克扣就克扣吧，好歹是鬼殿堂堂的护法，总不至于饿死吧！
事实上，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葛翎那个守财奴的恶性根……
看着首柒那一副“我的心酸就是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楚陌九莫名就明白了过来，不由伸手颇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首柒似乎能感受到她心里所想，撇着嘴委屈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楚陌九：“……”
她忽然觉得，这鬼殿的四大护法当中，出来九霄，各个都有二货的潜质……
楚陌九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发问，而是问起了这些天一直想问的事情：“首柒，那个枯骨到底是什么？”
首柒目光微闪，本来想说没什么的，但看楚陌九坦然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莫名又被他咽了下去。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良久，首柒终于开了口：“枯骨真的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
楚陌九点头，直视着首柒的眼睛：“诛神楼也是我父母留下的势力，他们不认人，只认枯骨。”
首柒挑眉：“既然如今，你将枯骨给了我们，是想将诛神楼也送给鬼殿吗？”
此刻的首柒全然没了往日相处时的样子，倒是添了护法的气势和风范。
楚陌九也是正色道：“如今的诛神楼只认我，枯骨于我而言已没有任何用处了。”
首柒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话，只是问道：“你交出枯骨，可是在同鬼殿求和？”
楚陌九点头，完全没有否认。
首柒却是笑了起来：“整个北虬大陆，人人都惧怕我鬼殿，视鬼殿为北虬大陆的败类与蛆虫，你倒是有意思，竟然敢向我鬼殿抛出橄榄枝！”
楚陌九面不改色：“因为整个北虬大陆，只有鬼殿敢和圣殿抗衡。”
首柒目光微闪：“你想对付圣殿？”
“不！”楚陌九一口否认，首柒下意识的就松了松肩膀。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敢有这样的胆识！
但楚陌九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要圣殿从此彻底从北虬大陆消失！”
首柒瞳孔猛地瞪大，手下意识的就握紧了，震惊和诧异不言而喻。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好像这一场交谈就这么结束了。
之后首柒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当天下午，四大护法就全都过来了，连沉睡的小狐狸都被带了过来。
楚陌九似乎已经料到了，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人还来得这么齐。
无人坐在前厅，九霄坐在最上方，其余的人都是在下方坐着。
楚陌九看得出来，虽说这四人都是护法，但九霄其实这四人当中是处于领导地位的。
在这严肃的氛围之下，九霄第一个开了口，直指楚陌九：“你为何要倾覆圣殿？”
楚陌九抬眸，将鹫老鬼的东西递给了身边的灵狐。
神魔大陆的事情不需要跟兰姬说，但这四个人却不同，要颠覆圣殿，就必须要靠他们。
圣殿的高层全是神魔大陆的人，整个圣殿上下也一片腐败，早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在给他们鹫老鬼资料的时候，楚陌九还将她知道的关于圣殿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包括云都国和圣女的事情。
云都国的事情灵狐都知道，回来后自然也跟他们说了，但圣女的事情却是让他们有些震惊的。
良久，九霄放下了手上的资料，正色看着楚陌九：“你跟神魔大陆的人有过节？”
虽然楚陌九只是说了要倾覆圣殿，但看了这些资料，九霄却知道她真正要倾覆的应该是这些神魔大陆的人。
他的话倒是让楚陌九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九霄知道神魔大陆的感觉。
“的确有过节。”楚陌九道，“他们抓走了我的父母，拆散了我的家，此仇不共戴天！”
顿了顿，她疑惑的看着几人问道：“你们知道神魔大陆的事情？”
闻言，四人皆是看向了对方，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
楚陌九没有插嘴，默默的等着他们的回答。
良久，九霄终于在几人点点头之后，缓缓开口：“我们的上一任殿主，就是来自于神魔大陆。”
楚陌九神色微动。上一任殿主？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等等！今日四位护法都到齐了，为何那个鬼殿殿主却不见踪影？
她在这里也呆了几个月了，明里暗里也查探了几次，可以说整个鬼殿都已经被她摸熟了，可从来就没有发现关于鬼殿殿主的任何蛛丝马迹。
隐约间，楚陌九心里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她没有开口，只听九霄接着说到：“神魔大陆的人深不可测，他们最差的都是蓝阶高手，若不是上任殿主，鬼殿早就不复存在了。”
楚陌九默然。她听紫煌说起过，自然知道神魔大陆的不一样。
恐怕以帝重寒的实力，当初去了神魔大陆，也只是底层的存在罢了。
说起来，已经过去半年了，不知道寒在神魔大陆过得怎么样了。
眼底的恍惚也只是一瞬间，楚陌九抬眸看了看四人：“鬼殿和圣殿积怨多年，这次是个机会，你们打算怎么做？”
几人沉默了一下，倒是首柒开了口：“单凭这点儿证据，想要扳倒圣殿根本就不可能。”
楚陌九看着他：“难道坐以待毙，等着机会主动来就有可能吗？”
首柒没有接话。她说得对，但圣殿在世人心中的地位太高，要扳倒整个圣殿，就算他们有心，也不一定有力。
“你倒是有野心。”灵狐也开了口，“我们动不了圣殿，圣殿也同样动不了我们。你要送死，为何我鬼殿要当你的垫脚石？”
葛翎这个时候难得和灵狐统一战线：“不错，咱们鬼殿这么多年在世人的围堵之下生存下来，还日益壮大，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说话的时候，几人都下意识的微微蹙眉，眼神交流之间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楚陌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她跟他们的相处也算融洽，虽谈不上生死之交，但她却是多多少少能了解这些人的。
虽然他们说得都有道理，但对于能对付圣殿这种事情，他们的积极性绝对是最高的，完全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畏首畏尾的。
九霄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脸上也没有一贯的亲切笑容，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哪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陌九开口道：“沉寂了这么久，鬼殿已经没有了嚣张的气势了吗？”
北虬大陆对于鬼殿的传言那么多，哪一个不是充满了嚣张跋扈？
灵狐轻笑一声：“你也不必激我们，这件事我们是不会参与的，枯骨的事情鬼殿自然会好好答谢诛神楼。”
楚陌九抿唇，本以为她还要说什么，却见她却是点了点头：“好。”
除此之外，她再无其他言语，倒是让几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良久，楚陌九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九霄：“我想问一下，上一任殿主，是怎么死的？”
静，整个屋子都是死一般的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陌九，眼底闪过隐晦的杀意，似乎轻轻一个触碰，他们就会冲上去将她撕碎。
仿佛在沉默了一个世纪之后，九霄开了口：“你听谁说，鬼殿上一任殿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