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钧家属，孟钧家属。”
就在爷爷警告佟月时，身后有声音响起。
护士急匆匆的赶了进来，赶紧朝着鹿曦招招手。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佟月立刻站了起来，试图以“孟钧家属”的身份一同出去。
“谁是孟钧家属？”
“我！”
不等佟月开口，鹿曦抢先一步道，“我是孟钧妻子，有什么话和我说。”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佟月，又微微一笑，警告道，“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还需要和医生谈谈孟钧的情况，过些天你再来。”
“我也算是孟钧哥的朋友……”
佟月试图找借口，却听鹿曦笑道：
“朋友，孟钧的朋友那么多，倒是不需要你一直守在这，还有，今天我爷爷来了，在病房里有诸多不便，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多余的话，鹿曦没再说。
反而是跟上护士的步伐，一路走去了医生办公室。
孟钧的脑部CT正挂在那上面。
几个医生护士围在一起，对CT谈论许久。
等鹿曦走进时，主治医师立刻朝着鹿曦招招手，“孟钧家属？”
“是我，我是孟钧的妻子，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你来一下，确实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医生指了一下CT，上面有个地方刚好有阴影。
鹿曦盯着半天都看不懂，医生的一句话，却让鹿曦恍惚了一瞬。
“你看这边，有个阴影，是脑部淤血。”
鹿曦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震惊。
可她还是故作坚强，等待着对方的话。
“所以，很有可能出现应激创伤，简单来说，兴许会失忆，兴许会留下后遗症，不确定的可能性太多。”
说着，鹿曦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
医生的话却在鹿曦的脑海中持续回荡。
“那……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是多少？”
医生表情同样凝重，说出口的话更让鹿曦震惊。
“一半一半，或者说，三七开，这些都是有可能的，要照顾好病人是第一位，同时，也要接受会有伤后创伤，至于发生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要看病人本身。”
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鹿曦深吸半口气，只好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罢，鹿曦往外走。
此时的佟月已经被爷爷赶了出去。
安静的病房中，只剩下孟钧躺在床上，爷爷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默的看着孟钧的脸。
他无声的叹气。
浑浊的双瞳满是担忧。
“孙女婿啊，你说你这职业，确实很危险，原以为你会保护鹿曦一辈子，现在看来，我真的担心鹿曦今后的生活……”
爷爷无奈的扣着手，自言自语时，又低垂下眼眸。
“我是真希望你赶紧醒过来，我还想看你和鹿曦好好生活一辈子，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见……”
爷爷叹气，下一瞬，鹿曦便推门而入。
“爷爷？”
房间中安静的针落可闻，爷爷的自言自语也没有被听见。
可爷爷却看得出来，鹿曦的眉眼中充斥着担忧，在与爷爷对视时，这样的情绪又很快消失不见。
“爷爷，今天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我看韩阿姨还在护士站等着呢。”
韩翠莲怕打扰这一家人，只能在外面等。
爷爷拗不过，同时也认为家里的事，还是隐私一点比较好。
如今时间确实不早了，除了回去，也没其他选择。
“好。”
他起身要走，鹿曦却试图上前搀扶。
还未触碰到爷爷的胳膊，就被爷爷拒绝。
“不用扶着我，我自己回去，你先照顾孟钧吧，这里离我住院部不远，我和你韩阿姨一起走。”
鹿曦的心里满是孟钧的病情，因此她没法分心，更没办法和爷爷说太好。
“那好……”
她深吸气，目送爷爷出门。
“到了病房给我打电话，我先照顾孟钧。”
“好，你也早点休息。”
偌大的病房中，满是低沉的味道。
鹿曦则是缓缓走到孟钧身边，又顺势坐在椅子上，握住了孟钧的手。
冰凉的触感，粗糙的皮肤。
与从前的差别太大太大。
鹿曦的眼眶不由得红了一瞬。
“孟钧……”
她吸吸鼻子，难受的意味越发明显。
对鹿曦而言，孟钧突然出事，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她不知要如何处理家庭，如何处理孟逸，以及后续的所有事情……
压力袭来，以至于鹿曦再也忍不住。
“你不是答应好我的，要照顾我和孟逸一辈子，我们要白头偕老的，你不是说，还有很多话，很多事想要和我做，和我说吗？”
鹿曦的声音颤动，握住孟钧的手越来越紧。
就好似她这样坐，就能唤醒孟钧一样。
就好似孟钧能听到鹿曦的话一般。
想到这，鹿曦叹气，眉眼间的忧愁意味越发明显。
“叩叩叩”
就在她心里难受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鹿曦警惕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在玻璃窗前。
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鹿曦只好收敛情绪过去开门。
“咔”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佟正担忧的神情，以及手中带着大包小裹到了现场。
“我是来看孟钧的。”
佟正自顾自的往里走，顺手将礼品放在桌子上。
继而回头，望向鹿曦。
“孟钧的情况怎么样了？”
压抑的病房中，连带着佟正的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
鹿曦关上门，也沉重的点点头。
“不太好，现在还在昏迷中，今天医生跟我说，有可能会有创伤的可能。”
“创伤？”
显而易见，佟正也不太明白这意思。
鹿曦却贴心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导致佟正的心情同样低沉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遇上这种事，谁也没想到，当时孟钧出事，我们所有人都很紧张，但部队里有部队的规定，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过来照顾。”
从佟正的语气中，还能听出来一点后悔和无奈。
可鹿曦理解他们。
他们也没办法选择，能过来关心，已经能证明他们的关系很好。
鹿曦摇摇头，又苦笑道，“没关系，你能来就很好了。”
“你脸色不太对，照顾孟钧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吧？”
鹿曦打趣着，“压根没时间休息。”
“这样，我来照顾，和你接替换班，正好我明天不用去部队，今天也能熬夜照顾孟钧。”
鹿曦刚想拒绝，佟正又说：
“这些天辛苦你了，今天你回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
似乎，佟正的话也没错。
她想拒绝，但实际情况却令鹿曦无法拒绝。
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头应下。
“好，那我出去打个水，等安顿好，我再回家休息。”
长时间的紧张，在一瞬间松懈。
鹿曦拿着水壶出去，还没走出两步，就听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响。
佟正心头一跳。
不成想，鹿曦却晕倒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