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新开的餐厅还在装修中。
二人刚进去,便被人赶了出来。
可鹿曦并未在意,反而带着孟钧环顾四周,又发现了一家面馆。
与其他餐饮店面比起来,面馆牌匾还算干净整洁。
鹿曦笑吟吟的捉住他手腕,二话不说带着孟钧往里走。
“老板娘,来两碗牛肉面!”
听着招呼,老板娘迅速从厨房内应和一声,“诶,来了!”
一碗面两块钱,在这买肉买米都需要粮票的年代中,着实是贵了些。
鹿曦从前听家里人说过,零零年代时,一碗面不过两块五。
鹿曦咂舌,心里却在好奇这两块一碗的牛肉面究竟有多好吃,牛肉有多大块,面条有多筋道?
她目光灼灼,紧盯老板娘身影。
很快,两碗牛肉面被端上了桌。
鹿曦摩拳擦掌,与孟钧一同动筷子,却在吃下第一口时,二人面面相觑,表情难以辩驳。
说实在,这里的牛肉面,还不如她做的肉丝面。
“这……”
鹿曦吃不惯,竟“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可孟钧蹙眉吃下好几口,又朝鹿曦猛摇头。
“算了,”他边说边吃,试图压下鹿曦怒火,“偶尔下一次馆子,难吃就难吃吧,下次,我请你吃,带你吃更好的。”
鹿曦忽然有些愧疚。
说要请他吃饭,却吃了个味道并不怎样的牛肉面。
二人脸色骤变,俨然是不好吃。
如此一来,鹿曦都觉不好意思。
“亏了!”
鹿曦声音大了些,挑刺的时候,眉毛横起,像极了故意找茬的模样。
“还以为有多好吃,没想到这面条软趴趴,一点口感没有!汤底不浓,像白开水勾兑的,一碗要两块钱,还真是黑心店!又贵又难吃,下次不来了。”
原本也只是自顾自的吐槽,她并不想去找老板娘麻烦。
可声音越发大,却刚好被老板娘听见。
几句抱怨成了鹿曦故意挑事。
老板娘更是手里提着菜刀,出了厨房便去找鹿曦对峙。
“诶,你说什么呢!我这小店开了十几年,别人都说好,怎么就你娇贵吃不惯?还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竟然还诋毁我们家的牛肉面!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鹿曦汗颜,好声好气道,“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不过也是自己抱怨罢了,但你的价格,确实有点高了。”
她不好说出其他年代的价格,那便只能以其他店面作对比。
“你看对面的炒饭,一碗也就几分钱,阳春面八分,菜汤面十五分,涮羊肉也不过三十分一份,再往高了说……”
鹿曦指着斜侧面的大酒楼,上方刚好挂了价格表。
“饭店大闸蟹,五元一斤,而这两碗牛肉面加起来就要四元了,我与其在这吃软趴趴的面条,为什么不多填一块钱去吃大闸蟹?老板娘,我也是讲道理而已。”
“讲道理?”
老板娘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她斜眼看向鹿曦,继而放下菜刀,气势更足。
彼时正挽胳膊撸袖子,仿若下一秒就能和鹿曦扭打在一块。
“谁跟你讲道理,两个穷鬼,吃不起别吃,还说什么大闸蟹,你要是真有钱,麻烦你出门左拐直奔酒楼,少来我这小店发疯!”
说罢,鹿曦只剩无语。
她与孟钧对视,同样怒火攻心。
若不是她要请孟钧吃饭,今天才不会走进这家黑心店!
如今顾客消费了,倒成了那有问题的人!
鹿曦细眉微拧,也没客气的怒斥道,“黑心商贩,黑心老板!两元一碗面,听都没听过!你有本事把这价格拿出去看,究竟还有没有第二家定价和你一样!做的好吃也就罢了,偏偏这面条难吃!难以下咽!”
老板娘喉头发紧,气的声线颤抖。
“你……!泼妇!今天算我倒霉,我看你们夫妻二人都是没钱还要装的穷鬼!吃不起就滚,少来我这找存在感!”
鹿曦起身,干脆撒开膀子骂:
“真要是穷鬼,今天也不会进你这家破店!还真以为你手艺不错,值得这个钱?想必你家店也没什么回头客吧?我看周围邻居基本上不会来你家光顾,平常靠宰新客赚钱,一次性买卖,今后也不会有赚第二次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争吵的声音逐渐传了出去。
听的旁人越发好奇,以至于门口络绎不绝,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板娘更是清楚,论骂人,自己绝不是鹿曦的对手。
那张小嘴动的极快,脑子更快,轻易怼的老板娘说不出话。
仿若再多说一句,老板娘都要瞬间爆炸一般。
果真,当鹿曦骂完,老板娘气急败坏,顿时挺直了腰杆,好似下一秒就要朝着鹿曦动手!
可她刚上前一步,就被孟钧拦住去路。
此刻,孟钧起身,身影高大,顺势挡在鹿曦身前。
如此五大三粗的模样,就算老板娘再生气,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和他动手。
黑压压的压迫感立刻袭来,弄得老板娘瞬间心虚害怕。
她倒吸一口气,伸手抖了抖,“你……你这么干什么!?”
不等孟钧回应,老板娘眼珠一转,干脆倒地不起,直接碰瓷!
既然打不过,那她就换一种方式,讹她一把!
“大家快来看啊,这泼妇来我店里吃饭,骂我家面条不好吃,还叫她家男人来打我,可怜我今天自己在店,没人给我撑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我容易嘛……!”
“大家给我做做主,就算面条不好吃,也不至于动手打人吧?”
哭泣的声音很快传遍小街小巷。
没一会,那门外围观群众迅速有了自己的判断。
果真在老板娘的引导下,鹿曦和孟钧成了众矢之的。
指指点点的朝着二人诋毁了许久。
在人群的议论声中,鹿曦还听见了有人以貌取人,开口并不礼貌。
“看她那又黑又胖的样,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长得就是跋扈的脸,想必她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相由心生是真的!”
鹿曦气结,迅速辩驳道:
“我老公可没有主动打人!他甚至没动!”
话音刚落,街坊邻居再次开了口,“不可能!我看见他动手了,要不然,王婶子能倒在地上吗?”
舆论的传言就是这样可怕。
鹿曦感到毛骨悚然,站在原地许久没反应。
无论他如何解释,群众都会相信老板娘。
就在此刻僵持不下时,孟钧忽然拿来那碗面,举到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继而缓缓道,“面里,有蟑螂,你又该如何解释?”
“这……”
老板娘一霎心虚,旋即破口大骂:“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才突然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