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有点紧张。”
次日下午。
孟逸站在机构门口，还没进去就打了退堂鼓。
鹿曦刚要上前，踏进去半只脚，下一秒就被孟逸拽了回来。
那胆怯的小眼神，彼时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鹿曦也忍不住拧眉安慰道，“只是一次平常的面试罢了，老师会给你出一些题，你照常发挥，不要有心理负担。”
没有负担是不可能的。
孟逸心里如此想着。
他紧张的原因，不是担心自己回答不上老师的问题。
而是这机会宝贵，是鹿曦为自己争取来的。
那老头的名号，很多学生都听说过。
大家对他的认知也全部都是：“老头脾气倔的很，花钱都未必能收你。”
可他的嫂子却能为他得来这次机会，若是他没有成功，一定会让鹿曦失望。
这也是孟逸最不想看见的。
“想什么呢？”
在孟逸沉默的时间里，鹿曦已经拽住他腕骨，二话不说带着孟逸往里走。
那大步流星的样子，令孟逸在身后好一阵紧张。
“见了老师要说话，听到没？不能叫人家以为你是个没礼貌的人。”
孟逸沉默着，嘴上却迎合鹿曦的交代，赶紧点头道，“我知道。”
机构不大，但里面的办公室很绕。
两人左拐右拐进了老头的休息间，站在门口打眼看去，老头坐在那就有一种压迫感。
低沉的氛围令两人皆不敢大声说话。
“张老师。”
鹿曦笑吟吟的上前，先开了口。
“我带着我弟弟过来了，我们昨天约好的，您还记得吧？”
那老头起身，也没说废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张纸来，顺手递给了孟逸。
“那就直接开始吧，家长需要回避一下，给学生一个安静的答题氛围。”
说罢，卷子已经被铺在桌面上。
孟逸抬眼看看鹿曦，又看看老头。
刚想说什么，老头已经开始计时。
“给你四十五分钟，写完这张卷子，题量不多，主要考察的方面很多，你不用有压力，能写多少写多少，今天只是摸底。”
很快，鹿曦被请了出去。
她甚至都没看清那张卷子上面具体写了什么题。
关于哪一科她都不知道。
出了门，老头直奔隔壁房间而去。
鹿曦试图跟上，却被老头拒之门外。
“家长需要在外面等一下，千万别影响学生答题。”
鹿曦一怔，迷迷糊糊的应下他的话，“知道了。”
这办公室中只有孟逸一人。
凉飕飕的微风吹干了孟逸身上的汗，原本粘腻的掌心也在此刻微微干燥了些。
这是一张数学、物理、化学融合在一起的卷子。
每一科各出两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而它的解题方式，往往又是最容易让人出错的。
孟逸咽了咽口水，面上却仍旧气定神闲。
彼时，隔壁房间。
老头坐在位置上泡茶，身边的助手透过中间的玻璃板看了隔壁的孟逸一眼。
“那孩子刚来，你就让他四十五分钟写完一张卷子，是不是有点太严苛了？”
老头细细品茶，头也不抬一下。
“他是要参加比赛的，人家比赛现场才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延迟时间，我今天只是摸底，紧张什么？更何况……”
老头侧目看去，望向孟逸，感慨道：
“那孩子聪明，四十五分钟对他来说足够了。”
助手“噗呲”一声笑出来，似是对老头的这番话感到不赞同。
“你昨天不是还拒绝人家家长吗？怎么今天转变的这么快？更何况你出的那些题，明显是要给那孩子挖坑！”
老头咂舌，早已有自己的评断。
“这些坑他要是能做出来，我关门弟子就是他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孟逸在题海中渐渐放平心态。
相对比门口的鹿曦，好似更紧张的另有其人一般。
不到四十五分钟时，孟逸已经放下纸笔，十分自信的拉开了门。
听到声响，鹿曦赶紧凑上前。
原以为孟逸的脸色一定不好，谁知他一脸轻松的出来，还让鹿曦有些诧异。
“写完了？”
孟逸笑着点头，满眼皆是自信。
“嗯，完事了。”
鹿曦低头看时间，又看了看隔壁紧锁的房间，担忧道，“是不是出来的太早了？张老师到现在都没动静，你一共写了多久？”
“快三十分钟。”
彼时，老头与助手早已发现门外的动静。
老头继续倒茶，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助手却忍不住感慨道，“做题速度很快，一共六道题，不到半小时解完，如果按照正确方式来看，能在半小时内写完的孩子，说明不是天才就是被训练过的。”
老头仍旧不回答，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什么都知道，对一切了如指掌。
“这孩子之前学过吗？”
一杯茶喝完，老头终于站起来，气定神闲的往门外走。
甚至边走边回答，连头都不回一下。
“没有。”
“那就是天才型的选手咯！”
房门拉开。
鹿曦正和孟逸嘱咐着，话没说完就被迫打断。
鹿曦不再言语，反倒是老头淡定道，“你们先去旁边等等，我把卷子批出来就给你们答复。”
在老头看来，能做出这张卷子，做对三道题已经很了不起了。
原本他就没对孟逸抱有太大的信心。
直到他亲自批阅时，接连给他震撼。
办公室里，红笔划下又一个潇洒的痕迹，震惊的身边助手都有些讶异。
“这……又做对了？”
老头面不改色，心里却激动的很。
“已经答对五道题了，方法还是正确的，没有一点偏差，看来这孩子真是天才啊？”
老头满眼惊喜，批卷子时只剩满口称赞。
“确实不错，我以为只能对三道题，没想到全部解出来了，看来我后继有人啊！”
“老头，你这话说的。”
“我这可算是捡到宝贝了，这么多年，我还没遇上这么厉害的孩子，解题思路和我当年一样，以这样的水平去参加比赛，肯定能拿名次。”
助手撇撇嘴，忍不住浇下一盆冷水。
“这可不一定吧？如果他要参加全国赛事，那可是高手云集，多少天才等着竞争呢！你可千万不要把他捧得太高。”
老头放好卷子，已忍不住开门去找孟逸。
“放心吧，这是块还没经过雕琢的玉，在我手里一段时间，我肯定给他改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