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打着卷落在了地上。
寒风吹拂人间。
江北道的百姓早已经躲进了暖和的家中,工地也早早放了工,空无一人。
唯独各处的农会依旧有人值守。
火焰舔舐着塞进去的木材,然后冒出灰色的烟,吐出黑色的碳。
榨取木材的最后一份作用,化作了火热将农会变暖。
略显灰色的作案之前坐着一个头戴冠冕的男人,这男人样貌颇为英俊,只是那脸上布满了风霜。
男人的左手边还放着一把剑,这在农会之中非常罕见。
农会之中的读书人大多来自遥城,接受过新式课堂的训练,他们有遥城虎贲勇士的保护,自然不用时常配剑。
只不过这人并不是从遥城来的读书人,而是一名实践的剑客,而现在更是远近闻名的大先生。
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断案办事的能力一绝在当地也有不小的名声,许多尚在闺中的大小姐,看到这人便起了心思。说亲的人都快将农会的门槛给踏平了。
时秋雨对于这些凡尘俗世皆是不屑一顾,他有自己的目标。
唯独前不久,秋容托人送来的东西,让时秋雨迟疑。
他并不喜欢秋容,实际上他是为了接近长公主殿下才来到江北道的。
师傅曾经说过,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江南道的人称呼他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可实情只有时秋雨和那些女人才知道。
批改了最近的一份文件之后,时秋雨伸伸懒腰,将的文件放在桌子之上。
“秋雨兄,秋雨兄。怎么还在忙?今天我听说当朝的宰相大人来江北道了。现在就在江水城,你过不多久不是要去江水城附近吗?倘若能够见到那位宰相大人,可要多多交流呀。”
“宰相大人,来势汹汹,恐怕来者不善呀。我听闻前不久长公主殿下,才把那位钦差大臣给送走。走的时候,那位钦差大臣鼻青脸肿,这一次宰相大人很有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
时秋雨说道,那个同僚哈哈一笑,然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案之上。
“长公主殿下说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常听闻宰相大人手段高明,可惜公务在身,要不然我定同秋容兄一道去江水城。好好见见这位宰相大人的手段。”
时秋雨看着这个同僚,他知道这些读书人全是从遥城来的。在江北道,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他们是农会的基石。
长达半年的时间之内,时秋雨与这些人同吃同住,共同的工作。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才子,可是他们接受过统一的专业的学业,能够胜任最基层的工作,这也让时秋雨对于所谓的新学非常的感兴趣。
那些天才可是少见,更不用说能够推动变革,以一己之力扶持朝纲,那都是百年一遇千年一遇的大才子。
而现在他在这些读书人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普通人通过学习。来治理地方。
向锦玉计划的一角,慢慢的向时秋雨展示。
时秋雨本人就是一位才思敏捷的天才人物。
无论是练剑还是干别的事情,时秋雨总是能做得尽善尽美。
可是时秋雨更知道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有些事情他做得到,而有些事情他做不到。
如果没有这些读书人,即便他再天才,即便他再勤奋,也不可能解决整各农会的所有事情。
因为农会这里一片地方,无数的琐事。
这些文件堆积起来怕是有一人这么高,而农会的读书人做的就是将这些文件上的事情一一解决。
时秋雨最近看到一些刚从小学毕业的学生选择加入了农会,开始在这些读书人的指点之下进行农会的工作。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绝对是一项创举,时秋雨更是从其中窥见了一丝发展。
只要小学还在建立,只要农会敢大胆用人,那么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农会工作。
时秋雨常常在夜里为这种做法拍案叫绝,也对向锦玉信服。
农会的确做得到让百姓丰衣足食,而农会也的确在做,现在百姓在江北道已经无惧寒冷和灾害。
想到这里,时秋雨微笑。
“唉,你这家伙怎么笑了,我这一年也没见你笑几次。对了,这次去江水城可要把我们整理好的文件全部带给长公主殿下看,不要耽搁了。”
说着读书人拿出一摞早已经整理好的文件,这都是他们写的调查报告。
石秋雨结果这些文件认真的点头,这都是他和农会其他读书人一同的心血,而这一次带到江水城去,就是为了让长公主殿下了解他们所做的工作。
办完这件事之后,读书人再度感慨说道:“真羡慕你呀,能够去江水城亲眼目睹一场好戏。”
“有时候看热闹也要小心,而且那位王朝宰相,可不是那么轻易相处的。像你我这样的还是有多远藏多远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衙役规劝着。
而时秋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间农会之中,他的心思飘的很远,已经到了江北道江水城。
水城之内有几个俊俏的公子,骑白马穿过了人来人往的街道,最后在一处宅子之前停下,为首那人下了马。
“来人。”
同行保护的人,接着那几个人就去里面将房门给打开。
“大人,这里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大人进来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穿着青色的袍子,一脸的温和看向来人。
楚域也不敢拖大,他可知道这老头的来历。
“老大人万万不可如此,我奉了陛下的旨意出京,不想惊扰了您老人家。没想到最后还是打搅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本就同朝为臣过,只是老夫子身体不佳,提早告老还乡了。”
而楚域的目光闪烁,他知道老头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告老还乡的。
“走走走,你我一起进去。我最近也看到报纸了,你可不知道现在江北道有了多大的变化,这可全靠长公主殿下呀,你既然替陛下而来,一定要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