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牛喜欢赌,江刘氏心里已经知道了。
但江刘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儿子什么,哪怕知道江二牛把江刘氏从江大安手里要回的钱都赌了的事情,却也开不了口说她的好儿子一句不好的话。
没有了钱,江二牛能够想到最容易的事情,便是继续去赌钱,寻找翻盘的机会。
到了村口的时候,他还是和往日一样,去刘家借牛牛车。
但今非昔比,刘家的人见了江二牛,却如同见了瘟神似得,避让还来不及。
江二牛掂了掂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壮实的肚子,问刘氏道:“我要见你们掌柜的,借你家的牛车。”
刘氏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但口气却生硬,对江二牛说道:“我家男人说了,这牛车以后不借人。”
自从听了村长的话,一村子人都怕江刘氏去城里告什么状,以后连累了自己家里的人。现在看到江二牛要去城里,刘氏也忌惮,才没有借。
江二牛是见了有人要去城里的,自然不乐意,怒道:“我找你们家男人借,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我每次的钱可没少过你们的,要是你不借我,小心你们家男人回来打死你。”
“你嚷嚷什么呢。”
刘氏男人嘴里叼着草,从后院过来,走到了刘氏面前。
他看着江二牛,吐了嘴里的草,眯着眼睛道:“是我说的不借,你要去城里,你自己走过去不就得了。”
江二牛是懒汉,哪怕从村口走到城里并没有很远,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够到,但江二牛还是懒得走。
更何况,他心里是认为自己有使命在,要是不去城里就没有钱,自然不能够听从胡天的话。
“你就说,你借还是不借,不借我找其他人去。你们要是借,我这一次就出两倍的钱。”江二牛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说道。
两倍的钱,胡天自然心动,迟疑了半晌。
刘氏看了一眼胡天,胡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才摇了摇头,说道:“你就是给我十倍的钱,我也不借。我们家的牛老了快死了,驮不动你。”
江二牛已经看到刘氏给胡天使眼色,他勃然大怒,指着刘氏的鼻子就骂:“我是哪里招惹你了,你男人都没说不借,你就撺掇你男人不借给我,你这败家娘们!”
胡天哪里能够忍受有人骂自己家媳妇,他过去一把抓住江二牛的衣领,暴跳如雷,“我说不借就不借,你骂我媳妇,你是不是活腻了!”
“你一个男人还听女的说话,你丢脸不丢脸。”江二牛推开了胡天,连带着他一起骂了起来。
胡天家里条件也不好,他整个人瘦骨嶙峋的,哪里是江二牛的对手。
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江二牛,胡天心里也发怵,他后退了一步,指着江二牛说道:“我告诉你,这可是在我家里,你要是闹我就告诉里正去。”
“你去,你赶紧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江二牛气势汹汹对胡天说着,自个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但真的要给城里走,江二牛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他们家已经是快要没钱了,剩下的江刘氏手里的一点钱,江二牛是不指望能够让江刘氏拿出来的。
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面,江二牛不由得满心惆怅起来。
胡家不给他牛车,江二牛倒失去了主意,也不知道去谁家借的好。
这个时候,却看到对面树下面有两个女人,看着他笑。
这是村口这家人嫁出去的女儿和她娘,因为是左右邻里两家,离得也近,女儿能够时长见母亲。
她们一边笑着,一边看江二牛,看的江二牛一身不自在。
江二牛走过去,怒气冲冲,问道:“你们笑什么笑?”
对于现在的江二牛来说,不让他去城里赌钱,无意识要了他的命。
心里的愿望没有达成,江二牛心情格外不爽,正愁没有一个可以发泄的点。
母女两个一看江二牛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女儿才说道:“我们是笑今天天气好。”
她话音落下,江二牛看了一眼阴沉的天,怎么都不像是好天气。
他一脚踢在树上,吐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是在笑话老子!你们告诉我,老子是哪里惹到你们了,啊?”
女儿被江二牛这么一吓唬,立刻掉下了眼泪。
看到女儿哭,江二牛心情变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道:“我让你们笑话老子。一吓唬就哭,没用的东西。”
他说着自己也去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面咀嚼,寻思要怎么才能够去城里。
哭了的女儿和她娘一起回去了,江二牛想了想,也许是自己刚才太过于吓人,他倒是对自己十分笃定。
但这草在嘴里还没有吃完,便看见了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男人,方才被江二牛说哭了的女人就跟在她的边上。除了这男人,身后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拿着棍子走了过来。
他们一并走到了江二牛的面前,女人身边的男人说道:“就是你欺负我老婆?”
女人眼角还带着眼泪,看着男人,泪眼汪汪点了点头。
旁边的男子也骂道:“就你个杂种,还敢欺负我妹妹!”
江二牛这才意识到,这女的娘家和婆家是邻居,两家人现在都在,而且似乎看起来不论是娘家还是婆家都是惯着那女子的。
刚刚和胡天起了冲突,这心思还没有放下了便又闯了祸,江二牛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女子身边的人,零零散散也有十几个了,自然是打不过。
咽了一口唾沫,江二牛吐了嘴里的草,拔腿就跑。
刚跑没几步,便迎面撞上来了胡天和里正。
胡天对里正说道:“里正,就是这江二牛来我们家里撒野,还作势要打我呢。”
江二牛着急跑路,没有听到里正叫他。
里正也动怒了,虽然年纪大,却一把抓住了江二牛的衣服,整个人差点被江二牛带翻。
江二牛哪里顾及得上里正,一回头,那些人已经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