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集:裂隙生路
裂缝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匍匐前行。谢云珩在前,用剑鞘探路,沈清辞紧随其后,紧握他的手,既是支撑,
也是方向。身后鳄鱼的咆哮和水声渐渐微弱,但前方一片漆黑,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凉风,带来一丝希望。
谢云珩(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放大):“风……前面有出口。小心,可能通向外面,也可能……是另一处陷阱。”
沈清辞(轻声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比困死在这里强。你的手臂感觉如何?”
谢云珩:“麻,但还能动。多亏你的药和针。”
爬行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隐约透来极其微弱的光,并非火光或天光,而是一种幽幽的、带着湿气的绿光——是萤石!
裂缝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勉强能站立的天然石洞。洞壁镶嵌着几块天然萤石,提供着微弱照明。前方隐约有水声,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
果然,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出口希望,在绝境中悄然燃起。
但与此同时,谢云珩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在幽绿光线下更显惨白。 左臂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但由于没有得到好好的处理好过度运动,让它疼得很是厉害。
沈清辞(扶住他,不由分说再次诊脉,眉头紧锁):“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出去,找个安全地方彻底消毒处理伤口。
她搀着他,沿着湿滑的河岸,朝着水流的方向,缓缓走去。
土地庙在夜色中孤零零伫立。韩靖带着两名精锐部下,埋伏在庙外荒草丛中。罗大洪身体依旧虚弱,被安置在稍远处一个隐蔽的土坑里,负责瞭望。
子时将至。
一条黑影如鬼魅般飘至土地庙前,他警惕地观察四周,正要进入庙内。
突然,另一方向,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灰袍、看不清面目的高挑窈窕的女人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灯光昏黄。
两人在庙前无声对峙片刻,神秘客似乎确认了对方身份,上前一步,准备交接密信。
就在此时!
“嗖嗖嗖!” 破空之声乍起!并非来自韩靖等人的方向,而是来自土地庙另一侧的屋顶!数支淬毒弩箭疾射向神秘客与女人!
是第三股势力!
神秘客 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躲过大部分箭矢,但肩头还是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女人生则似乎早有防备,斗笠一扬,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身形飘忽后退。
“动手!抢信!” 韩靖见状,知道计划有变,当机立断,率部下从藏身处杀出,目标直指受伤的神秘客。
然而,屋顶的伏兵更多! 足足七八名黑衣杀手跃下,一半拦截韩靖,一半继续追杀神秘客和女人。这些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专业死士。
混战爆发!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韩靖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且悍不畏死,一时被缠住。神秘客受伤不轻,且战且退,怀中的密信露出一角。
女人(远远看到,尖细的声音带着恼怒):“废物!” 他竟不再管神秘客,身形一闪,朝着与韩靖他们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似乎要放弃这次交接。
神秘客 见女人弃他而去,又被死士围攻,绝望之下,竟做出一个惊人举动——他猛地将怀
中所有密信掏出,不是毁掉,而是用尽全力,朝着罗大洪藏身的土坑方向抛去!口中嘶喊:“给……给能公之于众的人!”
他随即被乱刀砍倒。
那几封薄绢信,飘飘荡荡,落在了土坑边缘。
罗大洪 目睹一切,肝胆俱裂。他看到韩靖被杀手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看到那些死士在杀死神秘客后,立刻朝土坑和密信扑来!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重伤未愈,年老体衰。
但那些信……少将军和沈姑娘拼死寻找的证据……
在那一刻,这个被折磨了数年、亲眼目睹同袍惨死、背负着秘密苟活至今的老兵,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猛地从土坑中跃起,不是逃跑,而是扑向那几封信! 用自己干瘦的身体,将它们紧紧压在身下!
“罗叔!!” 韩靖目眦欲裂,拼命想冲过来,却被更多的刀光拦住。
死士的刀,毫不留情地砍在罗大洪的背上、腿上……
老人一声未吭,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信更紧地压住,鲜血迅速浸透了薄绢,也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
直到气息全无,他蜷缩的身体,依然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韩靖 狂吼一声,爆发出全部潜力,斩杀两名死士,终于冲到土坑边。他颤抖着手,翻开罗大洪的遗体,取出那几封被血染红、却基本完整的密信。
死士见目标(信)已被韩靖拿到,不再纠缠,迅速发出信号,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韩靖 跪在罗大洪身边,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他轻轻合上老人怒睁的双眼,将密信和罗大洪的遗体,一起带上,向着与谢云珩他们约定的备用汇合点——城北破败的龙王庙——疾驰而去。
夜色中,土地庙前只余下神秘客和几具死士的尸体,以及一大滩尚未干涸的、属于一位无名老兵的鲜血。那血,在黯淡的月光下,黑得发亮。9
沈清辞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谢云珩,终于从一处隐蔽的山壁裂缝钻出,来到了龙王庙后的荒滩。两人皆狼狈不堪,谢云珩更是面如金纸。
他们刚在破庙内寻了个角落安顿,谢云珩服下沈清辞最后一颗保命丹药,勉强调息。 庙门便被猛地推开,浑身是血、背着罗大洪遗体的韩靖踉跄而入。
“韩叔?!” 谢云珩强撑站起。
韩靖 轻轻放下罗大洪的遗体,这个沉默刚毅的汉子,此刻声音嘶哑破碎:“世子……罗大哥他……为了保住这些……” 他将那几封染血的密信递上,虎目含泪,“他……走得很英勇。”
谢云珩 接过信,指尖触到那尚未干透的、温热的血迹,身体猛地一晃。他看着罗大洪安详却带着不屈神情的遗容,
这个三年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都未曾流泪的年轻将军,此刻,泪水无声地滑过沾满尘土的脸颊。
他缓缓跪在罗大洪身边,握住那双冰冷粗糙的手,额头轻触地面。
没有嚎啕,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
沈清辞 也红了眼眶,她上前,仔细检查罗大洪的遗体,为他整理仪容,轻声对谢云珩道:“罗伯身上旧伤无数,新伤……皆是致命。但他最后一刻,是护着这些信走的。他没有遗憾。”
良久,谢云珩抬起头,眼中泪已干,只剩下淬火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展开密信,借着头顶破洞透下的微光。
信的 内容涉及:确认“鬼面瘟”及“傀儡香”配方交易;商讨利用药物控制北疆残余将领、里应外
合打开关隘的具体计划;约定今春西戎军马交付地点(正是地图所标);以及……提及当年德妃之事乃合作开端,望“延续盟好,共图大业”!
铁证如山!
谢云珩(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罗叔,还有北疆三万将士,父亲母亲……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看向韩靖:“厚葬罗叔。清理痕迹,我们转移。” 又看向沈清辞,目光在她疲惫却坚毅的脸上停留,
“清辞,接下来,该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了。”
沈清辞 点头,目光落在那几封浸透忠诚与鲜血的信上:“陈老大人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破庙中,三人对着一位老兵的遗体,无声立誓。窗外,远山轮廓渐显,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即将随着曙光到来。
有人用阴谋和毒药书写黑暗,就有人用忠诚和鲜血点亮光明。罗伯,您用命换来的证据,我们必将让它,成为刺破这黑暗苍穹的利剑。
天边泛起鱼肚白,映照着谢云珩手中那几封血信,格外刺目】
第十八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