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何凌没有呆多久,他很快便带着东西又再度离开了。
既然何凌已经将粉底液和口红带走了,想必不用多长时间,便会发现那些东西的作用了。
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特意将使用量减少,即使那名试药人的脸上被卸了妆,应该也会没什么差别。
果然如她所猜测,又一个时辰过后,何凌再次出现了。这次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真的要放她离开。
幸福来的太过于突然,小王只想放声歌唱。
但她怕何凌看出来,也不敢表露出来分毫。
何凌这个老奸巨猾的人,生怕夜长梦多,居然直接将小王送到了城外。
离城墙不远处的树林里,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后面拉着货车,上面堆满了青盐。
当看到何凌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小王的心情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她算是熬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她暂时摆脱了何凌,但是演戏需要演全套。
在没有确定自己真正安全的情况下,她肯定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该死的何凌这么小气,居然连马夫都不舍得给他配置一个。
裴珠光在心里碎碎念几句,随即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小王,而是裴珠光了。
这种做回自己的感觉,真好啊。
裴珠光回望了城墙一眼,只见惨白的日头下,远远能看到旗帜飘荡着。
她便收回了目光,一抖缰绳,“驾。”
马车不紧不慢,骨碌碌的走了起来。
裴珠光没有习惯驾马车,而且她还带了三十大包青盐,实在不方便跑的太快。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的走着。
裴珠光脑海里考虑的全部都是:她该怎么样顶着何凌的监视,偷偷溜回裴家呢?
嗯,这是个难题……
眼看到了正午阳,光越发毒辣,晒得人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流淌。
裴珠光又想骂何凌了。
这抠门的家伙。
出门太急,什么都没让她带上,所以她的马车里,没有吃的,也没有水。
先往前再走走再说吧,裴珠光打算驾乘着马车到了隔壁县,住在客栈,再想办法回到京城。
好在她往前走了不太远的时候,远远地便瞧见的一间酒肆。
酒肆是木头搭制而成的小房子,总共只有两层楼高,上面斜着挑出一面旗帜,飘荡在空中。
龙飞凤舞的字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裴珠光慢慢的将马车停下,这才跳下车,将缰绳系在树上。
她径直走到酒肆前。
酒肆的门外,支了一个大凉棚,还有一口大铁锅,里面煮着沸腾的肉汤。
“客官,你想吃点什么?”老板热情的招呼着裴珠光。
裴珠光看着锅里深褐色的肉汤翻滚,皱了皱眉头说道,“店家,你这里可有茶水?”
“茶水倒是有,五文钱一壶。”
“行,那你给我来两壶,不要放茶叶。”
喝茶不要茶叶?
老板一惊,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回答:“好嘞,客官,请稍等。”
裴珠光将十文钱交给老板,然后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很快,热茶被送了上来,茶壶里按照裴珠光的要求,没有放茶叶,纯粹是白开水了。
裴珠光拿出小碗,将热水倒出来放凉,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想尽快补充水分。
不多时,她便喝光了一壶茶,这才觉得肚子里胀胀的,连午饭都吃不下了。
另一壶茶,裴珠光打算凉了之后带到马车上。
就这么坐了小半时辰,日头越发的毒辣,白花花的太阳照着大地无精打采,树林间的虫鸣声显得十分烦躁。
裴珠光坐着,享受着偶尔吹来清风的微拂,目光不由得盯着老板。
从京城门关出来后,这是到达隔壁县城的必经之路。
所以这座酒肆虽然处在荒山野岭的地方,生意却也还过得去。
她在这边坐下喝茶水的短短功夫,又来了一名妇人领着两个孩子要了吃食。
那名妇人大概是家境太过窘迫,她只要了一碗面食。
不过,当唯一的一碗面端到桌子上,只见那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几秒钟的功夫就将面条全部分光了,连汤汁都喝的不胜。
妇人便拿着空碗又去摊子前找老板,好说歹说讨了一碗肉汤回来。
两孩子又将肉汤抢着喝完了。
裴珠光注意到那名妇人看着空荡荡的碗底不停的咽口水,她有些于心不忍。
但裴珠光到底警惕性比一般人要强,在这荒山野岭,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更何况,她一人出行本来就危险,若让人发现身上还带有银钱,更加增加了不安全的概率。
所以裴珠光虽然觉得同情的妇人,她却也坐着没动。
不多时,那名妇人带着孩子,便又离开了。
老板似乎不待见那妇人,见她走后,直接将她用过的碗哐当一声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裴珠光忍了又忍中,忍不住说道,“老板,你为什么要将她用的碗扔了?”
老板脸色很不好的说道:“这样的人用的碗不扔了,难道我还留着?”
“老板,你这样不对吧,就算她穷了一些,你也不必看不起她吧。”
“穷,你说刚才那名老妇人?”老板惊讶的鼻孔都要朝天了,回过头看着裴珠光,“你不知道刚才那妇人是什么身份?”
裴珠光摇摇头,恕她眼拙,还真没看出来对方是什么人呢……
”那是隔壁县城鼎鼎有名的花婆子。“老板嗤之以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花婆子?裴珠光听着这个词,感觉有些熟悉。
一般花婆子不是形容会拐卖孩子的老妇人吗
?难道刚才那个老妇人是拐卖儿童的?但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吃饭,全部留给了两个孩子,看着也不像这么坏的人啊。
看着裴珠光满脸懵懂的模样,老板又多说了几句。
“小哥,我瞧着你是个心善的,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俗话说得好一人不看井,两人不抱树。”
“小哥,你可知道刚才那名妇人的身份?她是专门拐卖人口的花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