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跟在二人身后,裴进贤和他多年的好友,又曾教过丘杨,两人自然是亲近的,虽同是两朝老臣,但私下见面比在朝堂之上见面还要多。
要说起两家之间的渊源,丘山也是亲眼目睹裴家这几年来发生变故的人了,两人虽是故交,但裴进贤从未跟他说起过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什么让这个无心于朝政只醉心于闲云野鹤的老人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丘山不止一次想要去询问裴进贤这其中的理由,但每次都会被裴进贤搪塞过去,要么就避而不谈,要么就转移话题,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难以言口。
索性后来丘山也了解了裴进贤这个人的性子,也不再问,两人聚在一起都是在谈些往事,或者对当今两大势力对峙的局面说一些自己的看法,倒也聊的自在。
倒是昨日的早朝,虽然裴进贤说得已经不漏声色,没有什么破绽了,但以丘山这么多年来对裴进贤的了解来看,裴进贤一说谎的时候就爱拽一些文绉绉的东西来糊弄,所以丘山在裴进贤刚一开口的时候就听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六王爷牧遥在裴进贤的心中的地位能有那么重要,能够重要到让这个没有任何二心的人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等到三人进了裴进贤的书房,丘山看到早已在书房中摆好的五子棋,哈哈大笑起来,自己的这个老友还是老样子,还是一个老顽童啊。
裴进贤盯了一眼哈哈哈笑的丘山之后,招呼丘杨坐下来,自己素日里和丘山下棋的时候从来没有赢过,这个丘杨从小就敢在自己的课堂之上公然顶撞自己,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聪明的孩子,也是许久未见了,裴进贤自然要跟丘杨切磋切磋。
“快,快坐下陪老朽下盘棋。”裴进贤脸上也带着光彩,也是许久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了,难得今日也能见得到这么多人,家中没有了那些戾气,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落子无悔,学生自然是要让老师的。”丘杨尊师重道,对于裴进贤更是有着极大地尊重,在丘杨看来,裴进贤应该是比丘山更让他亲近的人才行。
“好啊,好啊,看来为师当初没有白疼你。”裴进贤乐呵的走了下了第一个子之后,丘杨跟上。
丘山一直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这师徒二人的战局,在这一盘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候,裴进贤失败的局面已经无力挽回了。
但是裴进贤仍然在固执的下着这盘棋,丘山不信裴进贤没有看出这盘棋自己是必败无疑,但他仍然坚持的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丘山摇了摇头,对裴进贤的做法没有那么的赞同,但无奈在丘杨最新的一子落下的时刻,裴进贤已经输了。
“看来你进步不小啊,为师都下不过你了。”裴进贤仍然面挂着微笑,边说便把自己手中的剩下的没有下完的黑子扔在棋盒里,随后便站了起来。
“是老师承让了,要是刚刚老师没有走那一步的话,丘杨也不会取胜的。”丘杨心中自然也是明白裴进贤知道他那样下的话,就是亲自给自己送人头过来,但是裴进贤仍旧不顾后果的下了,这就是他的担当与抉择。
“哈哈哈,以后要是有机会再也不跟你下棋了,老朽我连一个黄毛小子都下不过了,还有什么脸面,不下了不下了,我们去看看我这府中的景色吧,你一定会震惊的。”裴进贤嘴上虽然说着在责怪丘杨的话,但是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裴进贤不过是在找借口。
“好。”丘杨应着裴进贤的话,搀扶着裴进贤,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又把丘山一人落在身后,丘山无奈的摇摇头。
素日里没见过丘杨和他这样的亲近过,也没有见过裴进贤和他这样开过玩笑,自己和裴进贤下棋的时候从来没有主动的赢过,从来都是让着裴进贤,让他赢。
裴进贤这人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的脾气,索性丘山也愿意。
等丘山追出去的时候,早就已经找不到丘杨和裴进贤两个人的影子了,就这样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走远了。
被丘山责怪的两人来到了裴进贤书房旁边的小湖边上,太尉府说大不大,说下也不小,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自然是有一些代表性的建筑在的,太尉府最具有代表性可塑性的就是这小湖了。
裴进贤不仅喜欢下棋,还很喜欢养鱼为乐,也算是提前在过晚年生活了。
裴进贤双臂放在湖边的护栏上做支撑,惬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丘杨也在这里得到片刻的放松。
“怎么样,我这个小湖还不错吧,有没有觉着心中痛快了一些。”裴进贤是过来人,在今日见到丘杨的第一眼,便看出了丘杨的心事,和丘山这么多年的好友,也听丘山经常提起丘杨这孩子。
丘杨是丘山的晚来子,俗话说得好,晚来子更得父亲的疼爱,但是丘山对于丘杨是十分的严格,丘杨在学堂里的叛逆与乖巧,都被裴进贤看在眼里。
“老师……”丘杨没想到裴进贤看出了自己的心事,一声老师更是道出了无数的感动。
“为师也是过来人了,和丘山那个老家伙也是过命的交情,他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我心中自然也了解你们俩的症状,只是丘杨,你有你的想法与看法,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父亲的年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裴进贤已经将两人之间的矛盾搞得清清楚楚,无非就是丘杨并不想入士做官,丘山认为这么大的家业与祖传的荣耀就要断送在丘杨的手里,心中不是滋味,对不起列祖列宗。
“丘杨不敢,只是徒儿并不想趟这摊浑水,入士说起来容易,但是要经历什么样的阴险,认清多少人的面目,如果说自己的身边人都能在背后暗中算计,徒儿自然是不想去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