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看着老祖四人结印飞升回阁,立马运转真气向前送去一击,被我击碎的山头一时灰尘遍布,我又向上掷出宝器,释放真压让想要接近的人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动弹。
“不好,他们要逃走,把本命法器引爆争取时间,这周传眉也是个疯子。”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我已驮着沈于风出现在了数百里之外,引爆本命法器也让我元气大伤,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
“拿着这一罗盘导航,去唤空阁后山。”沈于风在彻底眩晕之前,将身上一直别着的青玉罗盘交与了我,我用神识望内一探,发现竟是唤空阁主阁地下一密处。
我绕过唤空阁,在他们后山处找到一被隐蔽法阵保护着的石门,似乎是某种上古阵法,没有罗盘不仅在接近阵法前就会被迷幻了心神,就算进入了阵法内,没有罗盘也是怎么样也无法打开石门的。
确实是极好的蔽身之所。
踏进门内,初极狭,数十步后豁然开朗,左侧有休憩用的床榻,右侧的书架上放满了经书,旁边桌上的书画撒落一团,再往内似乎有一处圆形石屋。
我将沈于风放在了床塌上,脱去他沾血的衣物用湿布为他擦拭,他的唇色惨白,我用神识一探,烈焰的灼烧竟让他的经脉尽断,要不是他真元强大,想必早就被焰火吞噬殆尽。
我将修复的丹药喂送到他的口中,但是他的经脉已没有修复可能,醒来最好的下场也是修为全失。
我站起身来往内走,刚才进来太过匆忙,还未探寻那圆形石屋。
里面虽暗,但有一魂体竟在水晶中跳跃,使得屋内充盈着丝丝光亮,我不自觉觉得熟悉,把手向前一探,那魂体竟主动与我相拥,融进了我的身体之中,一瞬间,我的脑袋痛疼欲裂,无数往事从我脑海中越过。
我叫夏也茫,在还是婴儿之时就被唤天阁长老选中召进阁内,天资和体资皆易于常人,不过9岁就已经轮转功法五周,长老以我太聪颖而易惹得他人嫉妒之意,将我禁足在唤天阁的后山上,我没有朋友,每天除了诵经就是练功,而在及笈之年,碰到了偷闯禁山的沈于风。
他看到我时,先是戒备,后是惊讶,他感知到我和他修同一功法,年岁也比他较小一岁,竟然修为比他高出三阶,他说他未听说过唤天阁有如此天才。
我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再后来,我有了除了我的剑之外的第一个朋友。为了不让师祖发现,他每天过了三更才会来禁山找我,有时候会带山下百姓家的特产,有时候会带阁内大厨做的点心,我和他互相倚着在屋上观同一月亮,时间一长,连草木都听烦了我和他的心意,索性绽放出花朵作陪。
直到他未找到我的那一月。
原来,唤天阁广寻有才能之婴,并不是为了培养弟子。
而是为了借渡他们的真元,用来助长这些权贵的儿女。
不知从哪寻来的邪术,说是可以使二人一心同体,将其中一人真元滋润另一人,以达到提高修为、锻体换髓的作用,而因如此,即使毫无血缘关系的二人也会越发相像。
我是其中一枚棋子,沈于风也是。
只不过由于我天赋太过妖孽,引得四派纷纷表示要分一杯羹,唤天阁长老偷偷将我藏在禁山,用以滋润他女儿袁易娴之魄。
那晚,我被钳制封印住了手脚,衣不蔽体地运到了四派集会场上,说是要将我做成润元的潺液。
沈于风找到我时,这群人正在剐我的胸前的第四块肋骨。
我不曾知人竟也有如此吃人的模样。
于是他怒气攻心,一时间走火入魔,杀了场上所有的人,将我剩下的精元收回。
至于那晚他怎么找到我的,也全靠沈于云自说自话想要嘲讽沈于风,不小心暴露了沈于风并不是阁主亲生骨肉的秘密,于是他顺着阁主住处一路寻找,看到了可以借渡他人精元的禁书,那本书停留的最后一页,是怎样将他人炼制成可服用的润元之液。
而我被剖心挖骨时,使用了最后的气力送出了一丝精元,辗转到了一女婴身上,也就是现在的我。
我俯在地上哭了许久。
“阿也,怎眼眶如此之红,我不是还活着吗?”
“阿风,怎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是我太傻了……”看到他依旧温柔的话语,我的眼泪又不禁留了下来。
“没事,没事,现在不是好了吗?你也拿回了精元,修为也提高不少,想必伤势也恢复得很快吧,我们就在此处避着,他们怎么样也寻不到的。”他笑着抱着我,抚摸着我的背脊。
“袁易娴那还有留有你几丝精元,但我又曾立誓不主动伤唤天阁之人,所以上次大战本想找机会夺取,没想到你竟和她战了起来,索性趁她受伤时将她掠回了诡凌门。”
“但她受伤是她故意所致,还有说你唤她阿也,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与她一心同体,有些记忆她自己也模糊不清,怕是把自己当成了你,想借此接近我吧。她幼年在阁内时才是真的深居简出,大长老把他女儿保护得紧,生怕别人知道你是她滋润精元的傀儡。”
“好了,不要哭了,阿也,本想将她体内精元抽出后就告诉你一切,未曾想到我竟落得这般田地,这天下我不要也罢,只要和你一同就好。”
“你恨我也可以,阿也,让你想起这一切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的。从我决定修炼魔功开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选择抛弃所有了,我也知道我再也无法和以前一样,邪气总是会时不时侵扰我的内心,我似乎真成了那世人所说的嗜血如命的魔头了。”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修炼魔功也是为了和沈于云切段联结,以至于更好地凝结我碎掉的精元吧,放在桌子上的经书,我方才看了的。”我不停地哽咽着,沈于风轻拍着我的背,突然间我的身体如钻心般疼痛,口里也吐出一大口鲜血。
“阿也,怎么回事?你。。你立下了钻心咒?谁要你设下的,沈于云那狗东西?为了让你杀掉我?”
“不,不要……”我感受到我的五脏六腑开始非一般的疼痛,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
沈于风凄笑着,从扳指内拿出了一份书信,随即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待我再醒来时,身体的剧痛已不复存在,我支起身子翻开了放在床塌上的信。
亲爱的阿也:
见字如面,待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魂归故里。虽早就料到有这一刻,但最想说的还是舍不得你。我是很自私的人,寻你十余年,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本想好好珍惜你,但是自却化为了人人口中最为卑劣的魔教掌门,杀你父母,屠城殆尽,在看到你惊恐眼神的那瞬间,我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一时间竟也觉得无措起来。我已没有与你并肩的资格,但还是卑劣地利用你对我的顺从,我爱你这句话在与你相拥的夜晚我曾无数次自语过,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向你说出这一切。
不要愧疚,并不是你的错。修炼魔功多次自损真元只为一时间修为大涨的我本就寿命尔尔,而在死之前和你共同拥有这些时间,我已满足,就算掉进地狱不能轮回,也会在地府保佑你。
我很爱你,但邪气攻心的我却也任凭着暴虐的心做了很多坏事,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位与你在月下谈笑的少年,所以死不足惜,不必挂念。
最后,望你平安。不必为我收尸殓体,我自会融在有你存在的风中雨中,一直伴你左右。
你的师父 沈于风留
我抱着信号啕大哭,一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世人皆传,在那正恶两派大战三年以后,有一女子持剑,一人杀了唤天阁举阁上下,就连老祖们也在她剑中陨落。
那女子自称姓夏,是诡凌门掌门沈于风的爱人。
沈于风,若你在风中,请轻抚我剑上的鲜血,我愿与你一同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