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如这一刻这般强烈,王健心中那份酸涩凄楚,对忍界肆意交战的仇恨,能达到这般炽烈。
除了穿越而来那份最大的隐秘,王健这几年心底最深处积压的秘密,全部对三人合盘托出。
这一天天、一月月不断累积,其厚重压抑,让王健实在有种不堪重负之感。
那种焦躁,焦虑,压的王健喘不过气。再加上团藏强压下,那些隐讳残酷的清理任务,王健感觉自己的阴暗面越来越重,有时甚至会有投身黑暗的寂寥想法。
大不了自己一了百了,遵从内心挣扎的,杀他个天昏地暗,片甲不留,也好过受这万般折磨。
未从穿越前的王健,仅仅是布衣小民,也没有什么杀伐果断的性情,也没受过针对抗压方面专门做训练,磨砺出的强韧神经,以至于整天受内心的谴责,痛苦的挣扎,无处诉说的阴暗,几乎让王健成为另一个“佩恩”。
此时,王健才了解,网络上无物不喷的“喷子”们,也是一种变相的,对自己负面情绪的一种释放。只不过有些人控制不住自己,任由心底黑暗肆意张扬,已经从宣泄到了改变性情,变得尖酸刻薄,看什么也看不惯的地步。
而身处此地的王健,却急需有个知心人,可以畅所欲言的听自己倾诉,倒一倒心中苦水,帮自己分担一下压力。
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般奇妙,一天前还是互不相识,毫不相干的四人,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生死与共,肝胆相照。
王健也终于能把心里最深处密不可宣的事情告知,三人也各抒己见,出谋划策,帮助王健如何摆脱困境。可惜一切美好眨眼间灰飞烟灭,仅剩回忆,已待追忆。
自己才刚刚看到美好未来的一角,被云忍击的粉碎。
心理上的不能置信与现实的生离死别,让王健超出愤怒的陷于癫狂状态,撕心裂肺的嚎哭,也换不来三人丁点的反应。
虽然加起来,四人仅仅交谈相处了半天时间左右,但却对王健影响深远。
拓哉雄大那始终淡淡的,遇到什么事情既不兜搭也不避让,不管面对什么人,始终保持着一副平常的心境,少有的,让王健感觉这个世界实实在在的人,高尚的人格情操,是何等的洒脱、不拘。
嘴角那了然的笑容,仿佛万事万物无法动摇,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清醒、超逸。
那超脱万物的淡然心静与坚持自己理想,敢于与这战火纷飞的世界,挥刃抗衡。那个不屈不挠,果断刚勇的拓哉雄大,永远的走了。
达观知命、随遇而安,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大气味道。这如果是中国古代,绝对的一名声名赫赫的儒帅。
居逆境中,周身皆针砭药石,砥节砺行而不觉。短短时间的相处,拓哉雄大让王健看到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处世态度,不屈不挠,不哭不闹,即使刀剑加身,即使世间纷扰,身体、心理多重考验折磨,仍是不急不躁,淡然自若,不疾不徐,却又坚定不移的为自己心中,哪怕再不靠谱的理想也从未放弃过追逐。
三人中,拓哉雄大给王健的感触最深,虽具体原因不同,但那份身体与内心的灼痛,两人却非常的相像。
而日向未央,这个沉默寡言,却坚韧不拔的男人,却堪称一根钢骨,一副铁肩,撑起所有是非。王健知道日向未央与后来的宁次一样,是分家之人,同样身中“笼中鸟”的咒印。
宗家可以通过这一咒印破坏日向未央的脑神经,从而控制他的目的。要解除这个咒印只直到人死时才能解除,其宿命,就是要一生一世保护宗家人的性命,自己却不得自由,但他从未说过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在心里默默承担,所以初期,日向未央如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生人勿近。
但他也从未怨天尤人过,默默的承担所有,默默的负重前行,王健从他身上,看到一种隐秘而强大的力量。
而浅川真裕,则是王健所渴望的性格,正直果敢,豪放不羁,又无所不容。
不管是遭人耻笑的拓哉雄大,还是生人勿近的日向未央,都被他阳光豪爽的性格所包容,他受得了大家各自的怪异脾性,并且也让人变得阳光、正气。虽有些碎碎念,却总是给人带来欢乐和舒畅,如万能的粘合剂,无物不包,无物不容。
如水一般的包容,火一般的热烈。
可惜的是,这三位性格各异,如明珠般璀璨的忍者,在二十多岁,一生中最光彩,最美好,最夺目,最璀璨的年龄,生命戛然而止,被人彻底终结。
王健痛恨,咒骂,毫无人样的宣泄了一场,感觉心中烦闷稍解,怒火却更加炽烈。
“所以,我做不了大人物,那种为大局而隐忍,为大义而妥协,我真的做不到。或许风波水门是那种人,或许各村的影,是那种人,可惜我不是。”
“我会继承你们的遗愿,找到那个人,然后………”
“践行我的忍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谢谢你们,我原本只想努力的活着,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其他的无所谓。是你们给了我目标,给了我方向,也给了我动力。”
王健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慨,心中的怨恨几乎压抑不住,越来越炽,就等一个宣泄口狂喷而出。
“因为与你们的相遇,生命有了意义。也因为你们的离去,生活从此不同。”
“快,把人抬到桌子上。”
“医务室太小,让还在营地的人扩充医务室。”
“她的伤势更重,先给她治疗。”
“别拔出苦无,先准备好止血药。”
“那边的人来搭把手………”
医务室的医疗忍者们忙的团团转,静音身为唯一的对毒有研究的医疗忍者,成了众人中的指挥官。
“不要乱,尽量离我这里远点,我这里毒素太多。”
“这是药,是针对蝎毒的。”
“这是毒,先放在一边…”
“大人,外面发现了三具尸体,就放在营地外面。”
“嗯?谁送来的?”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就躺在那里,人已经死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静音很快带着三五人走过去,看到营地外围着一大群人。
“都该干嘛就干嘛去,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很闲吗?”静音身为医疗忍者中的解毒能手,已经有了很大的威仪。
加之这次来的精英上忍,上忍们,甚至大部分中忍都去支援这次“求援”行动,所以静音现在在营地里说一不二,无人敢惹。
之后就听“呜~”一声,众人可不敢触静音“老大”霉头,立刻用出最快身法离开现场。
“看明白,是咱们的人?”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顷刻间做鸟兽散,除了站岗巡逻的,已经无人阻挡在前方。
“确定,并且已经认出,是这次出任务的三名上忍。”营地里负责给静音处理关系,打下手的下忍紧抿着嘴,低声汇报。
“什么,都是上忍?”静音一惊,上忍可以说是村子的中高层战力了,是与精英上忍同样的村子威慑,仅次于影的存在,自开战以来,上忍伤亡人数也就十几位而已,眼前竟然就有三位。
这可是震惊营地的大事,静音不敢怠慢,立刻赶过去。
“而且…其中还有一名日向家族的人。”
“啊?”
静音来到三人处,三人面态和祥的躺在一起,脸上并无痛苦的神情,反而仿佛有些隐隐的微笑。
身上遍布伤口,护身的轻甲也破碎不堪,留下一道道火烧火燎的痕迹,身体没有残缺,衣服虽然破碎,但还算整洁,很明显被人事后好好打理过。
静音蹲在旁边,细细打量三人伤势。
“前辈,不直接带回去………”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敌人的诡计?既然云忍那群混蛋已经用毒,你能确保三人没被人动过手脚?”
“啊?是是,前辈教训的是,我怎么没想到。”
“你接触的太少,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静音经过观察,确认是自己人所为,没有其他机关陷阱,抬头吩咐下忍。
“让人抬到新的,那个空的医务室吧,安排人确认一下三人名字、身份、家庭结构、这次外出的任务、其他同伴名字等等,全都记录下来。”
“是!”下忍蹬蹬跑出去招呼人,静音却目光一凝,看到这遍布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全部愈合。再检查其他部位,喉咙、手腕、肩膀这些易受伤的地方,果然也都有治疗的痕迹。
现在整个营地的医疗忍者都在忙碌,根本无人外出,那么………
“大和,是你吗?”
此时的王健,如一头孤狼,形单影孤的独自上路,已经将三人送到营地,相信身份很快就被查明,毕竟人人都登记在册的,三人也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而王健,却不想被营地羁绊住,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而且,王健即使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铁青着脸,满是狰狞暴戾的样子,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三代雷影在这次忍界大战中,大概率身亡。八尾奇拉比,以后作用很大,也不能动,况且战场上释放出八尾,那死伤更严重。”
“数来数去,够份量的,能让云忍痛彻心扉的,就只有你,四代艾了啊。”
王健目中寒光四射,杀机森然。
没有几个分身拖累,木遁的优势凸现,仅仅回到拓哉雄大与八名云忍交战之地,王健又是心中悲愤,一路又是狂奔,毫无时间休息,但体内查克拉此时竟然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时刻。
触物思情,杀机也更盛。
云忍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