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峥带着审视的意味冷冷地看着周夫人,沉默不语。
“那看来真是夫人疏忽了,不过好在易尚书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我们已经寻得了解药,想来易尚书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说毕,宋云峥勾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听这话,周夫人神色立刻变了,似乎紧张得很,她勉强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微颤:“那、那还真是好事,老爷病了这么多天,我也是担心的很……”
可紧张的却并不只有周夫人一人,宋云峥敏锐地捕捉到了站在周夫人身侧的那个男人神情的变化,也就是易珺瑶的叔父——易盛南。
只见他听了宋云峥的话之后甚至有些震惊,抬起头飞速地看了一眼宋云峥,随即眼神乱飘,皱起了眉,倒是那个易裴天神色还算正常。
宋云峥瞬间对这个易盛南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疑心。
周夫人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是一个女人,怎么敢就这样给易盛元下毒,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多的阴谋……
想到这里,宋云峥的眉头便紧了紧。
他早前对朝廷中的那些重臣都一一调查过,他依稀记得易盛元是有个弟弟,但这个弟弟无所事事,丝毫没有半点易盛元的那般勤恳,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着易盛元度日,浑浑噩噩了十几二十年。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还记得当初下属和他汇报和他相关的事时,他就已经对这个易盛南十分不悦,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谁曾想今日竟然就这样被他碰上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个易盛南果然看着就是副草包的模样。
宋云峥嫌弃地打量了一下易盛南,随即收回了视线。
易盛元自然是重情重义,不仅经常对他施以援手,还时常教诲他要勤勉上进,可这个易盛南只想着啃光易盛元的家产,依旧每日吊儿郎当,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
那看来……也许这下毒一事,还和这个易盛南有关。
宋云峥瞥了一眼此时正唯唯诺诺的易盛南。
他开口试探道:“你就是易尚书的弟弟,易盛南?”
易盛南一听宋云峥提到他的名字,连忙应道:“是是是,王爷,我就是易盛南。”
宋云峥冷笑了一声,“听闻你这个人游手好闲得很,怎么今日倒想着来易府?”
宋云峥的话丝毫不留情面,让易盛南听了都有些脸红。
但他只能笑脸相迎,毕竟眼前的这个人,是大宋的宁安王,有着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他讪讪地笑道:“这个……我是听闻哥哥重病多日,所以想来探望一下他……”
易盛南说这话时,分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周夫人,似乎在隐瞒着些什么。
可宋云峥是什么人?他掌兵权,管刑事,对这些拙劣的演技早就司空见惯,一眼就看破了他,这个易盛南必定心中有鬼!
“可本王怎么听说,你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哥哥?”宋云峥语气轻松,却每句话都在试探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不过这话却不是他胡诌的,易盛南确实向来不喜易盛元这个哥哥。
易盛元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清正廉洁,可这个易盛南却像是另一个极端,游手好闲不说,还经常生乱闹事,不知为易盛元留下了多少烂摊子,说白了,他就是仗着有这么个哥哥,在朝中担任命官,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易盛南一听,有些紧张,连忙道:“怎么会?哥哥对我自然是恩重如山,我作为他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关心他呢?”
他说这番话时,明显语气发虚,也不敢看宋云峥一眼,分明就是在说谎。
宋云峥双眼微眯,审视着易盛南,此刻的他散发出来的气场,甚至能称得上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判人生死的阎罗王。
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由得汗毛直立,屏住呼吸。
宋云峥这边气氛紧张,而此时易盛元的房间内也并不平静。
段衍雨先把“山灵芝”拿去和其他在回到易府前,提前准备好的药材一起煎药,而白冷安和易珺瑶则在房间内照顾易盛元。
只见易盛元脸色依旧不好,苍白得很,整个人也瘦削了许多,易珺瑶看得十分心疼。
白冷安安慰她道:“阿瑶,药材已经找到了,很快就能解毒了,别太伤心。”
易珺瑶勉强地笑了笑。
等父亲醒来,她一定要找周姨娘问个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下毒害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要这样恩将仇报?
片刻后,段衍雨把煎好的药端了进来,易珺瑶连忙给易盛元服下,只见服下解药没一会儿,易盛元的双唇便红润了不少,易珺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应该就没事了。”段衍雨在一旁看着,开口说道。
易珺瑶听了,起身走到段衍雨面前,行了个礼。
“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段衍雨连忙扶起了她。
易珺瑶面带感激,“要不是这次有你们,我爹他一定回天乏术,你们对于我,有不可衡量的恩情。”
白冷安见状,连忙走了过来,“阿瑶,你说这话就是和我们生分了,我们是知己好友,哪有恩不恩情这一说?你若是再提这件事,我可就不理你了。”
段衍雨看了一眼白冷安,也默默地点了个头。
易珺瑶嫣然一笑,双眸中泛起了浅浅的泪花,她到底是有多么幸运,才能遇上他们,和他们结为好友。
“现在就等易伯父醒来,再去处理周夫人她下毒暗害你父亲的事。”
白冷安补充道,只要想到了是周夫人下的毒,她就怒从中来,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竟然对自己的丈夫也能下此狠手。
段衍雨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又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可恶的周夫人,亏我一开始见到她还觉得她不是坏人,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冷安十分忿忿不平。
段衍雨弯起嘴角,“那你倒是说说,你第一次见到我,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冷安一听,抬起双眸扫了一眼,“那当然是觉得你是好人啊,就是神秘了点。”
总是戴着个帷帽。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岂不是也是个坏人?”
白冷安想也没想地就说了一句:“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