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感觉此刻自己的脚步都重了许多。
如果是以一个未来皇后的身份进入这勤政殿,的确令她此刻颇有压力。
果然这事儿还是得先放一放。
而此刻的宋祁昱正在偏殿看奏折,她轻声走了过去,却还是被宋祁昱发现了。
“子蓦。”
依旧是那副永远对她温柔似水的嗓音。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白冷安便笑了。
果然她永远都会沉溺于他给的温柔。
“来了怎么不叫我?”
“这不是看你在处理政事吗,不想打扰你,没想到还是让你发现了。”
宋祁昱朝她招了招手,她便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而宋祁昱顺势一揽,她便又坐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中,低声说道:“只要是你来,永远都不会打扰我。”
白冷安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只感觉此刻全身都是酥/软的,若是和宋祁昱天天在一起,恐怕她都要被他的情话给浸泡得不知所以了。
她害羞地连忙转移话题,看着桌上的奏折,问道:“阿昱,你在看什么?”
宋祁昱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望向它们,说道:“只不过是一些大臣上报的内容罢了,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
一听到他这样说,白冷安便有些好奇,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祁昱,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宋祁昱轻轻点了个头,随即又沉声说道:“若是你能成为我的皇后,你能日日都看。”
白冷安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说着这些话,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虽然她知道阿昱是十分有分寸的人,但怎么这话听着……像极了个昏君……
她连忙回过神,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奏折看了看,谁知正好被奏折上的内容给惊讶到了。
“兵部尚书易盛元重病在身,近日不宜上朝……”
兵部尚书?不正是阿瑶的父亲?重病在身?
白冷安顿时整个人愣了,她们今日还刚谈论起阿瑶的父亲,谁曾想阿瑶最不愿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
若是告诉阿瑶她的父亲现在重病在身,那她是一定要回府去照顾她爹的,但若她一旦回府,她的坚持,她的努力,岂不是全都功亏一篑了……
还有她和王爷……现在都还不知道王爷对她有没有感情,怎么能现在就放弃呢……
宋祁昱见她神色不对,整个人一动不动,便有些奇怪,“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冷安被他的话唤回了一丝理智,“没、没事……”
宋祁昱见她还是有些不对劲,便蹙眉说道:“不许瞒我。”
白冷安看向宋祁昱的双眼,随即思索了一下,看来这件事得先告诉阿昱了,她便下定决心般,把所有实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易姑娘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白冷安点了点头:“而且她如今是相当于逃婚出来的,若是她现在回府,必定是要被她父亲给牢牢锁在府里,等待与她不愿成亲的人成婚。”
但……她作为女儿,如今父亲重病,又不可能不回去……
想到这里,白冷安便愁容满面。
她不愿易珺瑶就这样无奈妥协了,她觉得阿瑶和王爷真的非常合适,如今她们还未行动呢,就面临了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
宋祁昱听完,也有些忧愁,但大多是因为白冷安为他们而担忧不已,他不愿见她皱眉的模样。
他伸出了手,抚平了她眉间的突起。
“别担心。”
若是寻常人家,他倒是可以直接下旨赐婚,但那人非是他的哥哥,宋云峥。
婚姻大事本来就不可儿戏,更何况还是他最重要的亲人的婚事。
总得要他也同意才行。
而白冷安也是顾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充当个媒人,撮合阿瑶和宋云峥,让阿瑶与宋云峥日久生情,可如今,这可倒好,别说“生情”了,连“日久”的机会都不给她们了。
“既然你担心易姑娘,不如……你和她一同出宫?正好你可以看看易盛元的病情,若是你能救他,岂不是可以谈条件?这样或许能有转机,若到时他不同意,没关系,还有我。”
“实在不行,我便下旨,让云哥娶了易姑娘就是。”
白冷安听着他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知道他说这话是安慰他,再怎么样,宋祁昱也不可能不顾及宋云峥的感受,就这样贸然下旨赐婚的。
但她知道,他想帮她的心是真的,有了他这话,她便能放心地去做她想做的了。
“你这样说,若是被王爷听见了,岂不是要怪我?”说不定宋云峥还得要怪宋祁昱,别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倒好,这还没娶上,就已经先在口头上“卖”了他这个哥哥了。
宋祁昱笑了笑,随即把她拥入怀中。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白冷安心里十分感动。
她伸出手覆上宋祁昱宽大的后背,“谢谢你,阿昱。”
谢谢你永远都是这么支持她,永远都是这么偏爱她。
“你我之间,不说谢谢。”
白冷安听了,恍惚觉得她以前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那我先回去告诉阿瑶,事不宜迟,看来要早点出宫,阿瑶父亲的病情也许耽误不得。”
“好。”
宋祁昱松开了她,双眸的柔情中比方才多了几分不舍。
“没想到才刚回来,你就又要离开了。”
白冷安一听,心里升起一丝难受,“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探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即就转身离开了。
过于纠缠下去,只会让她也越来越不舍。
宋祁昱望着她的背影,神情却有些哀伤。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她天天绑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一刻也不要分开。
但如今大计未成,却还不能够给他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宋祁昱的脸色沉了沉。
而白冷安一路快步回到了太医院,气喘吁吁地敲着易珺瑶的房门。
“阿瑶!阿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易珺瑶连忙起身去开了门,“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白冷安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盯着易珺瑶说道:“阿瑶,你父亲病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