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我不想上学……”
一个白净可爱的小男孩儿正梨花带雨,看上去不禁令人怜爱。
而面前穿着华丽的女子却毫无可怜他的模样,甚至有点不耐烦。
“你不上学那要去干什么?”
“是不是连额娘的话都不听了?”
小男孩被威慑住了,眼泪也慢慢止住,小声地抽泣。
他不喜欢上书房,那里的先生凶得很,背不出诗文就要用戒尺打手心。
女子见他不再哭闹,便唤了旁边的婢女:“带阿昱去书房吧,别误了时辰。”
“是。”婢女应道,“小主子随奴婢走吧。”
没错,这个小男孩就是宋祁昱,而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便是如今的太后。
今天是他第二次上书房。
从小到大额娘对他都很严格,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都要他做到拔尖。
因为额娘说,只有这样父皇才会喜欢他。
可是他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
到了书房外,婢女已经离开,只留下小宋祁昱在门外害怕。
他鼓起了勇气,推开了门进去。
“五皇子今日迟了。”教书的先生皱着一张已经苍老的脸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宋祁昱正担心先生惩罚他,此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先生,五弟还小,您别和他计较。”
小宋祁昱抬起了头,见到了熟悉的脸,瞬间安心了许多。
是三哥,宋云峥。
自宋祁昱记事以来,便孤独得很,因为额娘要他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他听过最多的话便是——
“你是皇上的皇子,你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你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
所以他几乎没有朋友,最多只有身边的太监宫女偶尔陪他玩耍。
可是有一天在花园里,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会是谁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是个和他岁数相差无几的小男孩。
宋祁昱新奇极了:“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在这里哭?”
那个小男孩听到他的声音,停下了抽泣声,瞥了他一眼。
宋祁昱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有伤痕。
“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打你吗?”
“你、你又是谁……”小男孩出声了,稚嫩的声音却比同龄人多了些警惕。
“我是五皇子宋祁昱。”
“五皇子……?”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我、我是三皇子宋云峥……”他的声音说着说着便小了许多,仿佛是不自信。
“宋云峥?那你是我三哥啦!”宋祁昱天真无邪的小脸蛋上有着灿烂的笑容。
宋云峥这一生可能都会记得这个画面,那是他阴暗不堪的童年时期里为数不多的光。
后来宋云峥和宋祁昱便常常在一起玩,孤单的两个人不再形单影只。
有一天夜里,两人在花园中的亭子里看星星。
“云哥,为什么你经常会受伤啊?”
“……没什么,只不过是受了点欺负而已,我都习惯了。”
“什么?谁敢欺负你!我去找他们算账!”
小小的宋祁昱跳了起来,瞬间气鼓鼓。
“你比我还小,怎么替我报仇?”
“只不过是他们见我母妃被关进冷宫,身份低微,而我又不受父皇喜欢,所以才欺负我罢了。”
宋祁昱这才知道,原来宋云峥的生母在生下他不过几年后就被关进了冷宫,还听闻是她行为疯癫,所以惹得父皇不喜。
而宋云峥虽然被其他妃子收养,却也不受父皇喜欢,常常被人欺负,宫中的皇子公主也不愿意和他相处。
初次相见时他脸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但是后来他也经常受伤。
只有宋祁昱,见到他时称他为哥哥,对他笑脸相迎。
两个人不同的境遇,却一样的孤独。
“云哥,多谢你,要不然先生铁定要罚我了。”
下学的路上宋祁昱对宋云峥说道。
“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
“云哥,听说你最近在学武,可是真的?”
“没错,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云哥,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武功特别高强的人!”
宋云峥笑了笑,看着宋祁昱说道:“我一定会的。”
再后来,他们也逐渐长大,原来都还是孩子的他们也慢慢成为了修长如竹的少年。
“云哥,你又拿到了秋猎的第一名。”宋祁昱高兴地说。
宋云峥笑笑不语。
从十岁开始他便在秋猎中崭露头角,习武以来他更是佼佼者。
从前那些习惯欺负他的人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放肆。
“阿昱,最近父皇的身体可还好?”
宋祁昱听后叹了口气:“虽然好了一点,但是太医说父皇如今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了……”
宋云峥皱了皱眉,他想,若父皇驾崩,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便是阿昱。
他握了握拳,他必定会让阿昱当上皇帝,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再后来,宋祁昱便真的继承了皇位,宋云峥也被封为宁安王。
可是他们都错了。
最大获利的不是他们,而是太后。
自从宋祁昱登基以来,太后便变了许多。
她会给宋祁昱喝让身体逐渐虚弱的药,借此来把控朝政。
而最近,宋祁昱和宋云峥怀疑太后和首辅勾结在了一起。
所以才有了宋云峥夜访首辅府的事。
宋祁昱想到这里,睁开了眼,回忆瞬间变成眼前的沉沉夜色。
这么多年以来,他不顾日夜地苦读,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傀儡工具而已。
他的命,从来都只在他的手里。
宋祁昱转身回到床边,躺下后如墨的长发散落在枕上。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今日的白子蓦。
不得不承认,他对白子蓦有着不一般的好感,他觉得他很亲切。
就像第一次见到云哥一样,他觉得他可以信任。
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改变一切。
次日。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白冷安。
“谁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子蓦!太后说要见你!快点收拾吧!”
程宿宇在门外着急地说道。
什么?太后?
太后要见她?
这一句话便把白冷安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