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冷安见快到勤政殿了,便想着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从长计议。
“白大人,请吧。”
“好,多谢方公公。”
白冷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进入了殿内。
宋祁昱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殿内,正低眉写字。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但白冷安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只见宋祁昱修长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毛笔,眉宇轻蹙,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当真是如画一般。
“来了?”空旷的殿内只有他的声音,反而异常清晰,没有宋云峥那般的压迫感。
如果说宋云峥的声音如同利刃出鞘划破长空,在黑夜中充满了无尽的魅惑的话,那么宋祁昱的声音便如同高山流水,环佩叮当,是春风拂过山川原野般的温柔。
当真是绝美的一个人。
白冷安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后,便呆滞在原地。
“怎么不说话?”宋祁昱见她没有反应问道。
“微、微臣参见皇上。”白冷安紧张极了。
不是因为这个人是皇上,而是因为他的容貌,过于摄人心魄。
“过来。”
白冷安懵了,她没听错吧,他让她过去?
“来、来哪儿?”
“朕身旁。”
她倒吸了口凉气:“……是。”
白冷安感觉这辈子走的路都没有这次走的路漫长,虽然只有十米不到,但却感觉每一步都很长。
待她走到离宋祁昱不过一米的距离之时,她看宋祁昱的容貌也越发清晰。
肤光胜雪,唇红齿白,仍在写字的他仿佛是神明一般。
宋祁昱放下了笔,转过身看着白冷安。
“抬起头来。”
白冷安小心翼翼地抬了头。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白子蓦甚为眉清目秀,仿佛……像个女子?宋祁昱见自己有点失态,连忙调整过来。
“朕已经听说过你今日在太医院的事迹了,你倒是挺有本事的。”
“不敢,是太医院的前辈们让着微臣罢了。”
“朕近来身体有些不适,不知你可否诊断出是何缘故?”
“皇上,此处不适合面诊,不如到偏殿去?”
“好。”
宋祁昱走向偏殿,白冷安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没想到宋祁昱长相俊美无比,甚至有些女相,身高还挺高的,目测比白冷安高出了一个头。
宋祁昱提了提衣摆,坐在软榻上,伸出了右手。
白冷安谨慎地上前去诊脉,在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柔若无骨,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白冷安收了收心绪,认真感受脉象。
奇怪,宋祁昱的脉象和常人相比虚弱很多,仿佛是游丝一线,撑着整个身体。
白冷安不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宋祁昱,他倒是心情愉悦一般笑着看着她。
别笑了,再笑她就真的不能认真看病了!
“如何?”宋祁昱双唇轻启。
两个人的距离之近,哪怕宋祁昱的声音不大也清晰可听,此时他的声音如同猫爪一般挠着她的耳朵。
“咳……皇上最近可有觉得身体虚弱,常常乏力?”
“有。”
“那皇上最近可有吃过什么药?或者饮食方面觉得奇怪?”
宋祁昱眉宇轻蹙,看来这个白子蓦还真挺有本事的。
“这些你不必多问,且帮朕准备缓解症状的药即可,但药效不要太强,维持现在正常的精神状态就行。”
白冷安见宋祁昱有事隐瞒的模样,心中疑虑但不敢多问。
“是。”
宋祁昱话锋一转:“朕听宁安王说你医术了得,却不知你的医术是何人教你的?”
白冷安没有想到宋祁昱会突然发问:“其实也没有多厉害……都是微臣从小到大自己感兴趣,就跟着医书自学的。”
白冷安小心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宋祁昱的表情,还是那样的盈盈笑意,看不出有别的感情。
“是吗……那你还挺有天赋的。”
“你不必拘束,朕觉得和你甚是投缘,你可以把朕当朋友。”
朋、朋友?她没有听错吧,宋祁昱说他们可以当朋友?
“微臣不敢……”
“在这深宫之中,虽然有无上的权力,但朕甚是孤独,除了云哥,没有人是真心对朕。”
“朕知道你是云哥信任的人,所以朕也信任你。”
信任……宋祁昱对她的信任来的也太快了。
“既然皇上如此说,那微臣就斗胆当皇上的朋友。”
“皇上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子蓦。”
宋祁昱见她如此说,笑意也愈加浓。
“那既然如此,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阿昱,云哥也这么唤我。”
白冷安见他不再用“朕”自称,便觉得和他的距离近了不少。
“好。”
“阿昱。”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美好。
“那我回去为阿昱你配药。”
宋祁昱见白冷安熟稔地这样唤他,不禁笑出了声:“好,你去吧。”
白冷安头一次见他笑得这般开心,便觉得他身边仿佛都发着光。
听他这样说,她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在踏出殿内的那一刻,白冷安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心跳有多么快。
真是男色误事啊……
她不禁仰天感慨道。
但是又想到刚才宋祁昱对自己说能成为朋友,她又不禁嘿嘿地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蛮有亲和力的嘛。
不像那个宋云峥,一直给自己出难题,还动不动就有惩罚,还是这个老板好啊……而且还那么帅……
白冷安就这样边走边想,远远地看到了一大批人走了过来,好像是宫中的哪位主子,便连忙站到一旁行礼。
而迎面走来的,正是太后。
太后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停在了白冷安面前。
“抬起头来。”是个清冷成熟的女声。
白冷安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只见太后一身雍容华贵,翡翠珠宝戴满了全身,真是好不富贵。
虽然是太后,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必然美貌过人。
难怪会是宫斗冠军。
“你是何人?哀家看你眼生得很。”
“微臣是新进宫的太医,白子蓦。”
“那你可是从勤政殿出来的?是皇上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波澜,明明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连一点关心的语气都听不出来?
“皇上无碍,只是最近睡眠有些不好,所以让微臣去开些安神汤罢了。”她机灵地撒了个谎。
早就听说过太后掌权,想必宋祁昱和他母亲必然不和,既然她是为宋祁昱做事的人,自然该隐瞒的要隐瞒。
“是吗,那你走吧,别误了给皇上送药的时辰。”
“是,微臣告退。”
白冷安镇定自若地离开了。
而太后却在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目光如炬。
“小林子,去查。”
“看看这个白子蓦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