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许怀亦捂着受到重重一击的胸口,一张貌美动人的脸霎时愈发雪白了起来,而嘴边还挂着醒目的鲜红血迹,极致的白与红交相辉映,倒是让她此刻多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那两人看着已经受伤的许怀亦,对视了一眼,决定此刻就了结了她。
而正当她们准备飞身而去结束她的生命之时,原本半跪在地上的许怀亦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了身,脚尖轻轻点地,便轻盈地在半空中翻身到了她们二人身后,一切都发生地如此迅速,甚至只能看见许怀亦的残影。
她此刻已然站在她们二人身后,她伸出手擒住了她们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竟然捏碎了她们二人的肩胛骨,她们瞬间痛呼出声,跪了下来,而许怀亦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把原本苍白的双唇咬的都渗出了丝丝血迹,她瞬间从袖口中探出两根银针,往她们二人的脖颈上扎了下去,力度堪称是要把银针整根没入她们的脖子。
二人仍旧沉浸在骨裂的巨大痛感之中,却已然被银针扎入,霎时,她们二人口吐黑血,直直地倒了下来。
结束了。
她赢了。
许怀亦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双眼发直,松了一口气般开始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双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方才捏碎她们二人肩胛骨之时,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手指也快要被掰断了。
但倘若她方才没有做这一切,恐怕现在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就是她了。
而太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的一双凤眸此刻正牢牢地锁定在许怀亦的背影上。
果然她的直觉不会有错,当她第一眼见到许怀亦之时,便觉得她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坚定,貌似任何抵挡她的事物在她面前都能被霎时撕碎。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太后起了身,朝她走去。
“很好,你留下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赞赏。
许怀亦转过身跪了下来:“多谢太后。”
“不必谢哀家,是你自己有本事。”
太后眉心微动,不由得问道:“不过哀家倒是有一事好奇,方才你为何不选择和她们二人中的一个结盟?岂不是赢得更快?也不必受这伤了。”
的确,只要她方才和她们二人中的一个结盟,一个一个地处理掉的确快得多,也不会受伤。
但她却说道:“擅自与人结盟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不需要盟友,也不需要同伴,只要有了这些,便有可能被背叛,而只有自己不会。”
“我宁愿受伤,也不愿依靠别人,这是尊严。”
“况且……我觉得我足够强大,不需要她们也一样能赢。”
许怀亦说完这些话,太后则静静地望着她,突然她笑了一声。
“很好,你的确适合留在宫里,适合留在哀家身边。”
“去收拾下你自己吧,想必伤的也不轻。”
说完这话,太后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仍跪在原地的许怀亦。
她……她留下了。
依旧是那张煞白的脸,依旧嘴角还残留着已然暗红的血迹,但此刻却挂上了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何而高兴的笑容。
她看向自己的手,因为方才用力过猛,似乎有些变形,但她不在意。
她能留在宫里了,那就意味着……意味着她能见到他了……
许怀亦仍一动不动,却暗暗地笑出了声。
她这十几年来遭受的一切,终于在今天有了回报。
无论是巫蛊门惨无人道的训练,还是每一场必会死人的淘汰对决,她都挨过来了。
其实今日的对决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甚至她还经历过更加血腥的战斗。
松了一口气的她不由得缓缓闭上有些疲累的双眼,她回想起了那些年多达几十个人的血腥对决,每一场比赛都必定要淘汰掉将近一半的人,而被淘汰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巫蛊门就是这样培养毒卫的,用无尽的血液去堆砌每一个留下来的毒卫的强大。
不知不觉中,她感觉自己的双眼前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猩红的血液。
许怀亦瞬间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明晃晃的阳光。
往事对她来说不堪回首,但她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努力,终于让她现在得偿所愿。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宋祁昱。
许怀亦有些颤抖地站起了身,突然感觉胸腔一阵翻涌,不由得又吐出了一口血。
呵,方才那两人下的手也是孤注一掷了,便是要夺了她的命的。
她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神情淡漠地离开了。
许怀亦被太后安排在了太后宫中的一处偏殿里,她熟稔地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再平常不过。
而到了第二天,太后叫她去见她的时候,她便就在门口,看见了她魂牵梦绕许多年的身影。
是他。
是宋祁昱。
她遥遥地看见了他走进太后宫中,依旧是她爱慕的模样,即便远远地一望,也能看见他那俊美无比的脸庞,还有他那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清冷淡漠气质。
这正是她想象了已久的画面。
她走到太后宫殿外,站在门口等着,终于等来了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她低着头,仿佛有些自卑。
但她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许怀亦几乎整个人都要激动得发抖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丝毫没有想到昨日她的手还受了伤,力道让她有些发疼。
她甚至嗅到了那一抹几不可闻的清新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是他的衣袖从自己身边拂过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无人能够想象到此刻的许怀亦有多么克制,她望着宋祁昱离开的身影,把他的背影和二十年前那个男孩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似乎心满意足地笑了。
果然,他还是他。
她终于能够走到他身边了。
许怀亦突然想到,那日首辅说要挑选女子进宫时,她心中的激动,和此时几乎分毫不差。
既然她来了,那便绝不可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