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准备动筷,此时客栈的门又被缓缓推开。
走进来一个着一身白衣,却戴着帷帽(注:即为有面纱的斗笠)的身形高大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个男子。
不过……这天色已晚,这人还戴着帷帽,属实有些奇怪。
白冷安心下疑惑,视线便一直聚焦在白衣男子身上。
只见这人走了进来,对着掌柜说道:“掌柜,一间房。”
声音不大,却很动听。
像琴筝轻弹出来的几个音调,清脆柔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掌柜面露难色:“这……今日客栈已经满房了,最后两间房给了坐在那边的二位客官,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挤一挤?”
掌柜指了指白冷安和墨离坐的位置。
虽然这是卞都的郊外,但怎么说也是荒郊野岭的,这附近估计也就这一家客栈了。
只见那名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冷安心中一顿,好像还没做好准备。
白衣男子走到他们面前,施施然行了个礼。
“二位兄台,多有打扰,在下段衍雨,天色已晚,荒郊野岭的我一时也找不到住处,不知可否与二位兄台挤一间房?”
白冷安看着眼前这名白衣男子,稍稍打量了一番。
即使面纱挡住了脸,但依旧能模糊地看出他流畅的面部线条,一定长得不凡,举手投足间也能看出这个人的气质与常人不同。
墨离向来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请他如此请求便先开了口。
“当然可以,这是小事,既然相识,便是有缘。”
墨离热情地道:“你叫段衍雨……对吧?”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
“那我就直接称你为衍雨兄吧,不必客气,快坐下。”
段衍雨倒识趣,按他说的坐了下来。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墨离,他是白子蓦。”
墨离一改方才的颓态,此刻倒是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白冷安看着段衍雨,道:“称我子蓦就好。”
轻薄的面纱只能模糊他的容貌,离得近了点的她此刻却能看到他面纱下脸上浅浅的笑容。
“墨离,子蓦,多谢你们。”
墨离是个直肠子,方才见他进来,心中也有和白冷安一样的疑惑,他直接开口问道。
“衍雨兄,这天色已晚,不知你为何还要戴着这帷帽?”
段衍雨不语,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戴帷帽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还请墨离和子蓦不要介意。”
墨离见段衍雨的语气有些冷漠,尴尬地道:“我无意冒犯,还请衍雨兄不要放在心上。”
段衍雨笑了一下:“无妨,你们奇怪也是情理中事。”
白冷安则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夹菜吃饭。
毕竟……她是真的饿了!
墨离又开口道:“衍雨兄,不如今晚你和我一个房间吧。”
段衍雨想了想:“不知……子蓦可愿和我住同一间房吗?”
白冷安一听,直接惊讶到呛了一下:“咳咳……我?”
段衍雨点点头。
白冷安心中一惊,她可是女子!虽然穿越到这里来一直幸运地没有和男子住同一间房,所幸才没有暴露。
难道这一天终究要来了吗……
她试探地婉拒道:“不、不了吧……”
可段衍雨却十分认真:“为何?”
白冷安一时哽住,她确实找不到其他理由来搪塞他。
“那……那好吧。”
她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要是执意不答应他的话,恐怕今晚就得暴露她的女子身份,那可就不妙了。
白冷安突然感觉眼前的饭菜不香了。
虽然她一直拖拖拉拉地说自己还没吃饱,其实是为了找借口拖延时间,但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和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段衍雨共处一室。
他们三人一同上了楼,墨离就住在隔壁房间,进去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如果有事就来敲我的门。”
此刻就留下段衍雨和她两人。
有事啊墨离!快把他带走!!
白冷安内心无声呐喊。
但是墨离肯定是听不到的。
她尴尬地朝段衍雨笑了笑,然后转身推开了另一间房间的门。
只见客房不大,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陋。
不过看到这个客栈的外观之时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
只有一张床!
他们该怎么睡觉?
白冷安狠了狠心,转身对段衍雨说道:“衍雨兄,要不然你睡床吧。”
“这怎么行?这房间原本就是你订的,怎么有我睡床的道理?”
白冷安心下一喜,以为他要把床让给自己。
结果他又道:“既然我们都是男子,睡一张床也无妨。”
她听到这话直接在原地石化了。
“不行不行!”
“为什么?”
白冷安一脸纠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决定撒了个谎。
“我……我睡相很差的!而且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睡过同一张床,实在不习惯……”
她越说越有点心虚,担心被段衍雨识破些什么。
只见段衍雨并未出声,反而笑了一下。
“那好吧,那子蓦你睡床,我将就一下就行。”
白冷安疑惑:“将就?那你睡哪儿?”
段衍雨耸了耸肩:“坐一夜或者睡在地上喽。”
她一听他这么说,实在有些不忍心,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算了算了,还是我们一起……一起睡床上吧。”
段衍雨轻笑:“好。”
白冷安忐忑不安地躺在了床上,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段衍雨见状问道:“子蓦,你怎么就睡这么点地方?”
“我又不会吃人。”他说着还带着点轻微的笑意。
“呃……我、我这不是怕睡相不好影响到你吗……你不用管我,快点睡吧。”
快点天亮吧呜呜。
白冷安实在是提心吊胆极了。
“你先睡吧。”
段衍雨并没有立马躺上床。
白冷安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尽快让自己入睡,让这一夜赶紧过去。
只见段衍雨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借着一缕微弱的月光揭下了面纱。
月光下他的皮肤仿佛白玉一般光滑白皙,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俊秀绝伦。
只是,他的瞳孔和发色却比一般人的颜色浅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