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请你一观。”
辛剑联横剑于胸,声线平静,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许墨风淡淡开口:“既如此,便看个明白。”
话音未落,两股战意轰然对撞,虚空都为之一荡,连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霸主和辛剑联认识?”
“听这口气,何止认识,分明熟得很啊!”
最懵的,当属随行而来的中土圣子们。
“辛剑联一入九重天就直奔比斗场,我等亲眼看着,片刻不曾离身。霸主分明比他晚到许久,这二人到底何时搭上的线?”
有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恐怕……他们根本不是在此处相识。”
“不是此处相识,又身负这等惊天实力与天赋……还能是谁?”
有圣子脑中灵光一闪,失声惊呼:“普天之下,敢在同辈面前狂到这份上的,还能有谁,难道是他?!”
“谁?!”
“我中土有史以来天赋第一人,刀道魔星,许墨风!”
“许墨风”三字一出,在场圣子齐齐一震,脸上尽是一片骇然。
难以置信,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难怪霸主终日黑袍裹身、不以真容示人,原是怕我等认出这尊煞星!”
“他镇压完中土年轻一代还不够,如今又要来镇压九重天了?”
“是许墨风,也只能是许墨风。”
众多圣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心寒。
而台上,辛剑联已一步迈出,稳稳落在比斗台上。
单手持剑,剑意节节攀升。
周身的剑气疯狂汇聚,倏忽间刺破虚空。
偌大的比斗场,竟凭空掀起一场以他为中心的飓风,席卷全场。
风刮在脸上,竟如刀锋割裂般生疼,连衣袍都被割出细密的口子,有人抬手一摸,指尖竟见了血。
“这是什么剑意?!”
无数人神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势,比辛剑联当初败风部圣子那一剑,强了不知多少倍。早已超出洞虚境的极限,足以,伤大乘!
“没想到这辛剑联,竟藏得如此之深?!”
“诸部圣子,怕没一个接得住他这一剑!”
“若我九重天没有霸主坐镇,岂非要被这中土小儿一人镇压?”
“不敢想……真不敢想。”
九重天众修神色震怖,脸上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比斗场中,所有修剑之人腰间的佩剑,竟齐齐嗡鸣震颤,如同臣子感召于君,几欲脱鞘飞去。
这一刻的辛剑联剑气环绕,仿若真正的剑中君主。
他眸光璀璨,气势拔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望着手中长剑,一字一句道:“吾这一剑,当为后世剑道开先河!”
满场身形俱是一震。
这话里透出的心气,高过日月,带着睥睨万古的傲然。
辛剑联却忽然抬头,看向许墨风,微微皱眉:“你不出刀?”
许墨风看他一眼,黑袍之下雷霆游走,尽数灌入右手那柄漆黑的毁灭战矛。
原本已凝成实质的墨矛愈发凝实,玄奥花纹浮现,雷光跳跃,恍如上古遗落的绝世神兵,多看两眼都觉心悸。
许墨风摇了摇头,抬起长矛:“对你,还不必出刀。”
辛剑联面上冷意一闪,不再多言,手中长剑缓缓斩下。
虽未开口,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剑道魁首,生气了。
剑意沸腾,剑气如天河倒卷,疯狂暴涨。
如潮剑光之后,一片虚幻景象徐徐展开。
剑!
入目尽是剑!
俨然一方剑之世界。
“星河剑道,斩!”
辛剑联一声清喝,璀璨剑光竟将整座比斗场从中劈成两半,连虚空都不例外。
这一剑的惊艳,看得所有人脸色剧变。
太惊人了。
这一剑的威势,早已把洞虚境的极限踩在脚下,连虚空都在剑锋下哀鸣。
何人能挡?
无人能挡!
“辛剑联这一剑……”
观战席上,有圣子喃喃道,“已足以与大乘争锋了!”
所有人都慑于这一剑之下,除了一人。
许墨风手中毁灭墨矛,此刻也凝练到了极致。
近八成毁灭玄机,黑色锁链虚影如魔蛟盘踞矛身。
望着铺天盖地的剑光,他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掷出长矛。
黑色之矛刺破虚空,瞬息与剑光撞在一处。
两股极致的力量轰然对碰,湮灭气息翻涌而出。
碰撞中心,虚空不断坍塌,比斗场建筑疯狂崩塌,那些精心布下的法阵禁制如破纸般被撕碎,尽数卷入吞噬一切的漩涡。
众人神色惊怖,纷纷后退。
辛剑联与许墨风此刻展露的实力,早已超出玉元天比斗场能容纳的极限。
突破了洞虚境,登临一个全新的恐怖高度。
咔嚓、咔嚓——
黑色的毁灭战矛上,裂纹突然浮现。
剑光愈发炽烈,一向风轻云淡的辛剑联,此刻也露出几分疯狂。
“吾为中土万年剑道之曙光!吾这一剑,囊括世间一切剑!吾这一剑,将为后世剑道开先河!吾要成就前所未有的剑道极致!你……”
他白皙的脸上青筋暴突,狠狠将剑光下压,长吼道,“凭什么不出刀?!”
刹那之间,辛剑联背后的星河剑图疯狂震颤,宛如一幅活过来的画卷,一柄柄虚幻之剑几乎凝成实质,欲从中挣脱。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皆成一片剑之领域。
这领域之强,较之诸部圣子的雷之领域、风之领域,强了何止一筹。
大乘境领域雏形!
围观者看得惊骇欲绝,几乎忘了呼吸。
这一刻的辛剑联,身形拔高到让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咔嚓、咔嚓——
毁灭墨矛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隐隐有崩溃之势。
辛剑联长啸一声:“不出刀,你便败!”
气势如天崩地裂,狠狠压向许墨风。
在旁人眼中,此时的许墨风便如面对天穹塌陷的凡人,单薄赢弱,随时会被剑光吞没。
可许墨风的神色,却始终平静。
他轻轻迈出一步,下一瞬已出现在毁灭墨矛跟前。
左手握住那即将崩溃的矛身,一道道紫色雷光从掌中蹿出,融入其中。
不朽!
不朽之意注入,濒临崩溃的墨矛裂纹迅速愈合,且因新力的涌入,愈发强盛。
“我说过了。”
许墨风握紧新生的墨矛,对着辛剑联,一点一点刺出,平静开口:“要我出刀,现在的你,还不配!”
话音落,他手下猛地用力。
刹那间,漫天剑光齐齐崩碎。
长矛长驱直入,雷霆交织,毁灭与不朽之力融合,孕育出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这股力量之下,辛剑联的剑光、剑图……统统崩碎!
辛剑联双眼骤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玄机融合?!你竟已走到这一步?!”
还没等围观者反应过来,他的剑光与剑图已轰然告破。
紫电缠绕的黑色长矛自天而降,穿透辛剑联的肩头,狠狠将他钉在地面。
“噗……”
辛剑联喷出大口鲜血,面色煞白。
矛身上蕴含的毁灭与不朽之力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躯体,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伤的,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许墨风走上前,立在瘫倒的辛剑联面前,握住长矛,轻轻拔出。
辛剑联咳出一口血,那毁灭墨矛在许墨风手中一点一点崩散,化作雷光。
许墨风居高临下,黑袍下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眸子:“想要我出刀?你先入大乘境再说吧。”
言罢,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唔……”
辛剑联眼睛猛地睁大,浑身绷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早知道许墨风很强,同辈之中,也始终只将许墨风视为唯一对手。
为了这一战,他倾尽心血与汗水,本以为会是酣畅淋漓的宿命之战,是未来炎灵大陆剑道与刀道至强者的第一次交锋。
却不曾想……
他连让许墨风出刀的资格,都没有!
屈辱、沮丧、不甘……种种情绪轰然涌上心头,把他那张俊脸都拧得变了形。
但更多的,还是排山倒海般的震撼。
“想让我出刀?等你先进大乘境再说吧。”
许墨风这句话,一遍遍往辛剑联脑子里钻。
辛剑联头一回尝到“无力”和“绝望”的滋味,习武至今,向来是别人仰头看他、追他背影,什么时候轮到他仰着脖子看别人了?
现在这人有且只有许墨风。
这厮的进步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
连辛剑联这个公认的“妖孽怪物”,此刻都觉着后背发凉。
上次见面,许墨风还得借势才能勉强逼退大乘境;这次倒好,刀都没抽,光凭一身气势就把大乘境压得死死的。
这哪是进步?这是开挂!
正如许墨风所言,没到大乘境,还真不配让他拔刀。
“咳咳……”
辛剑联咳了两声,望着远处那道黑袍身影,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这年头,连挨打都得先够格。
而围观的人群,早看麻了。
冲击一波接一波,把人震得话都不会说,不少人脑子至今还是嗡嗡的,一半是吓的,一半是酸的。
尤其是中土那几个圣子,满场就他们最清楚台上这两位到底是谁。
一位是中土剑道万年曙光,天才绝艳辛剑联;另一位,则是更吓人的刀道魔星,中土开天辟地以来的天赋第一人。
此人二十二岁霸榜洞虚第一,洞虚境时一刀退大乘,谈笑间戏耍三王。
两位都是中土年轻一辈顶上的日月,谁高谁低、谁当太阳谁当月亮,多少人已争论了许久。
今天,答案揭晓了。
结果,全场没人猜中。
谁都知道许墨风的路子是刀道,最亮的招牌也是刀道。可谁能想到,这位刀道称雄的少年,一刀没出,就把剑道万年的曙光给拍熄了?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赢得毫无悬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俩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只有天堑般的差距,才能打出这种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