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身体仿佛成了个无底漩涡,来多少灵气就吞多少,半点不带滞涩。
更诡异的是,她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蓝光,丝丝刺骨的寒意从她体内散逸出来。
“什么情况?”
许墨风脸色微变。
不就是突破个筑基吗?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阿桑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她身周的地面上,竟开始凝结出一根根晶莹的冰棱。
夜空里,竟飘飘洒洒落下了冰蓝色的雪花。
这景象完全超出了许墨风的认知,他怎么也想不通,区区炼气升筑基,怎么会引动天地异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处在灵气漩涡中心的阿桑神色平静,半点痛苦不适的样子都没有。
就在许墨风手足无措的时候,天边忽然划过一道璀璨流光。
许墨风猛地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呆住。
这些天他追得望眼欲穿的金色机缘线,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速靠近!
那流光里到底是什么?
阿桑的金色机缘,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道流光,终于看清了里面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一个身着华美宫装、气质绝尘、容颜绝世的女子。
女子踏空而来,目光牢牢锁在阿桑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炽热。
“没想到在南域这荒僻之地,竟能撞见天生雪晶玄体。当真是天佑我宗门!”
许墨风浑身一震,脸上满是动容。
雪晶玄体!
原来阿桑竟是玄级灵体拥有者!
怪不得她武道天赋妖孽到这个地步!
还有这女子……踏空而行?
炎灵大陆上,能做到凌虚破空的,最低也得是化神境强者!
也就是说,眼前这女人,至少也是化神境的大能?
化神境……这个境界对许墨风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要知道,碧幽宗的一宗之主,也不过才元婴境修为而已!
这……就是阿桑的天大机缘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之际,宫装女子已然瞬息而至,落到两人面前。
她连看都没看许墨风一眼,大袖轻轻一挥,漫天冰雪花瓣瞬间消散无踪,原本盘膝打坐的阿桑,也轻飘飘落到了她身前。
阿桑睁眼就见个陌生女子盯着自己,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吓得她下意识就去寻许墨风的身影,急声喊:“公子!”
宫装女子淡淡扫了许墨风一眼。
就这一眼,许墨风只觉得像被万道雷劫劈中,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差距太大了。
他不过是个区区筑基境的修士,在这等化神大能面前,跟地上的尘埃没什么区别。
可越是这种时候,许墨风的脑子转得越快。
这女人是阿桑的天大机缘,不出所料的话,她带阿桑回去,必然是要收为亲传弟子,悉心培养。
阿桑这一走,本就天赋卓绝的她必定一飞冲天,从此云泥之别,再难相见。
按常理说,自己想转换她的机缘基本是不可能了,连之前的紫色机缘都还没着落。
毕竟相处时日尚短,情分还没深到能形成羁绊的地步。
但是……眼下这不正是个让两人感情极速升温、直接发生质变的绝佳机会吗?
只要把握好这一步……涉世未深的小丫头,铁定能记他一辈子!
念及此处,许墨风眼神一凝,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许墨风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储物灵戒中取出长刀。
他要向眼前这尊宛若神明的女人出刀,为了阿桑!
倒不是奢望能赢,至少要让阿桑亲眼看见,自己愿为她舍命一搏。
这便是缔结羁绊的关键:要在她白纸般的心上狠狠烙下印戳,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敢为她螳臂当车的人。
他心里算得门清,以自己这点实力,本就伤不到对方分毫,看在阿桑的面子上,被当场抹杀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七成把握,足够赌一把。
为了机缘,干了!
“放开她,不管你是谁……”
许墨风双手持刀,目光灼灼钉在宫装女人身上,一字一顿道:“放开阿桑!”
宫装女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那笑容明艳得能点亮天地,却也带着云端神明俯视凡尘的轻蔑,是巨人看着脚边张牙舞爪的蝼蚁时,漫不经心的笑意。
许墨风神色不动,悍然出刀!
恨!恨!恨!
恨天不公!
绝决一刀,两成绝决刀意!
他眼眸瞬间沉如墨色,周身黑气丝丝缕缕升腾而起,身影与夜色彻底相融,一刀横斩而出。
“咦?”
宫装女人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小小筑基,竟能领悟两成刀意,倒有几分资质。可惜中土如你这般天资者多如长河之沙,否则本座倒可顺手收你入门。”
说罢她摇了摇头,随手一指点出。
刹那间,凌厉刀光寸寸碎裂,许墨风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砸中,猛地倒飞出去,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公子!”
见许墨风重重砸落在地,阿桑失声惊叫,立刻就想冲过来,却被女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许墨风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却咬着牙从地上爬起,二话不说再次挥刀。
“绝决一刀!”
这一次,两成刀意叠加一蛟之力,刀光比方才更暴烈数分。
“竟是初阶灵体。”
女人语气平淡无波,“可惜资质还是太差。”
话音落,依旧是一指点出。
刀光再碎,许墨风再次吐血倒飞,伤势更重。
他的铿锵灵体强度远超寻常筑基武者,可在这宫装女人手下,却如破布娃娃般任人摆布。
两指之力,已让他腑脏隐隐渗血。
该死,这次玩得有点大!
这女人不会真下死手吧?
许墨风心里疯狂吐槽,可事已至此,断无退路,他拄着长刀,一点点艰难撑起身子。
“公子!”
阿桑的呼喊已经带了哭腔,眼圈通红,满脸都是慌恐与担忧。
许墨风冲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哑声道:“阿桑放心,我说过,谁要欺负你,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阿桑怔怔望着他,心底某处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泛起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
许墨风第三次出刀。
女人却已经没了耐心:“本座没空陪你这小娃娃纠缠。”
周遭天地之力骤然被调动,化作无数双无形大手,无情地挤压向许墨风的身躯。
许墨风瞳孔骤缩,第一次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绝境之中,绝望与不甘疯狂滋长,原本稳固的两成绝决刀意,竟在这一刻悄然蜕变……
领悟三成!绝决刀意!
咔嚓——
刀光碎裂,手中长刀也随之崩成碎片,但挤压屏障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细缝。
许墨风拼尽全力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浑身毛孔都渗着细密血珠,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公子!公子!……”
阿桑再也绷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拼命想挣脱奔向他,却被宫装女人牢牢制住,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
她“噗通”跪倒在地,哭着哀求:“求求你,别再打公子了……我跟你走,我愿意跟你走!”
女人神色微动,语气依旧淡漠:“我可没针对他,是他一味纠缠不休。”
随即她看向许墨风:“我带她走,是为她好。以她的资质,跟在你身边只会桎梏潜力。你若真看重她,就不该阻拦。”
许墨风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为了阻止……
他透过被鲜血糊住的视线,看见阿桑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紧捂着嘴,满脸都是痛苦与担忧。
许墨风咧嘴一笑,目的,达到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真正的羁绊,还需要一样东西作为寄托。
他费劲地摘下手上的储物灵戒,朝着阿桑扔了过去。
“你喜欢,送给你。”
阿桑呆呆看着落在面前的戒指,愣了数秒,眼泪瞬间决堤,缓缓捡起戒指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