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漫长得好似隔了一个世纪。
云初徐徐睁开眼睛,神志迷蒙之中,只看到床边晃过一道人影。
“初初?”
“……”
“初初?你醒了?”
薄晏卿的声音就在耳畔。
只是,她根本无力回他的话,转眼,又沉睡过去。
再度醒过来,麻药褪去,她终于复苏。
云初睁开眼睛,便感觉浑身像灌了铅一样的痛。
腹部火辣辣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
她稍一动,牵到伤口,便疼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怎么了……
“你醒了?”
身边传来慕千雪趾高气昂的声音。
云初扭过脸,望见是慕千雪,拧了拧眉,却未说话,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呵呵呵,云初呀云初,你看看你,现在沦落成了什么德性?!”
云初冷冷地看向她。
慕千雪靠近了一些,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恣意得欣赏着她的落魄模样,“可怜啊!可怜!你变成如今傻愣愣的样子,本来就变成了沙子,现在,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你现在成了不下达你的母鸡,我看,你这副模样,连薄修衍都不要你了!”
云初挑了挑眉,本能得抬起手,要挣脱她的钳制。
慕千雪却猛地将她的脸擭得更紧,“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争吗!?云初!你现在就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你在我面前,只配跪着和我讲话!听到没有!?”
“跪着?”云初眯了眯眼睛,“臭老鼠?”
“不是吗?!”
云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尽管,伤情初愈,她手上的力气有限,但还是一下子将慕千雪弄疼了。
慕千雪吃痛得惊呼了一声,“云初,你干什么!?”
“你说谁,只配跪着和你说话?”
云初一边反擒住她的手,一边从容地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手被拧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慕千雪无力挣脱,下意识地往地上跪去。
“该死!”这个贱女人,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慕千雪一下子瞄准了她腹部的纱布。
她眼神一狠,就朝着她的伤口抓去。
云初却早有提防,她另一只手猛地挡住慕千雪的手臂,将她的手打开,朝着她的膝盖猛踢了一脚。
慕千雪痛呼了一声,趔趄地跪在了地上。
她不甘心地抬起头,瞪住云初,却见她也同样凝视着她,清丽脱俗的五官,一双清冷的眸子,哪里还是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
冰冷,深邃。
慕千雪大惊失色,“你不傻?”
“你说谁傻?”
“你……你之前不是变成弱智了吗?”
云初一声冷笑,反手将她的手一拧,猛地揪住了她的衣领,一字一顿,“慕千雪,我回来了,你不应该表示欢迎吗?”
“你……”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云初闻见,不过听脚步声,就依稀辨认出,这是薄远山的脚步。
慕千雪一听,立刻鬼谷狼嚎了起来,故意哭道,“云初!原来你一直在装傻!你一直在骗我们,你没傻!”
云初冷笑了一声,猛地松开了她,倒退回到床边。
薄远山刚推开门,就见慕千雪跪在地上, 吃痛得揉.捏着手腕,云初却一脸恐惧地蜷缩在床脚,吃痛地捂着腹部,委屈巴巴地看向薄远山。
“不要过来……”
云初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警惕地瞪着薄远山。
薄远山怔住。
慕千雪见云初竟然装出如此柔弱的模样,一脸惊讶,匪夷所思。
她转过身,委屈地对着薄远山道,“爷爷,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欺负我!她……她刚拧我手,还打我!”
薄远山怀疑地看向云初,却见她抱着肩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见薄远山一直盯着自己,云初嗫嚅说,“不要欺负我,好不好……我乖乖的,我一定听话,不要打我!”
说着,她用手抱住了脑袋,一脸惊恐地看向慕千雪。
薄远山更是惊疑了。
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柔弱无助的云初,联想到她会施暴的模样。
慕千雪气急败坏,“爷爷!她是装出来的!她根本不傻,她……”
“安静一点!”薄远山呵斥了一句,“这里是医院,你是薄家太太,你这副刁难的样子,做给谁看。”
慕千雪傻眼了。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爷爷,你不信我说的话?”
“她伤成这样,你别告诉我,你能让她欺负?”
薄远山没有明确表示,但字里行间,就是不信云初都这样了,还能欺负慕千雪。
慕千雪惊讶地倒退一步,怎么也不敢相信,薄远山竟然相信云初,不相信她!
“怎么说,她也是薄家的一份子,你也说了,你是来照顾她的。她如今受了伤,又受了惊吓,如今痴痴傻傻的,她做什么,你都别和她较真了!”
云初有些意外了。
她的确是装傻的。
薄远山面前,吃软不吃硬。
以前她是太傻了。
如今,她学聪明了,能装傻解决的事,干嘛要强势?
但……
薄远山态度的转变,让云初有些惊讶。
他好似在维护她。
或许是……
云初失去生育能力之后,她如此凄惨,薄远山也不想与她一般计较了。
人本能有维护弱者的本能。
薄远山道,“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快,但到底是元气大伤了,毕竟……”
他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慕千雪眼珠子一转,故意也惋惜道,“爷爷说的是!她如今都把子.宫摘掉了,不能生育了,我作为薄家大少奶奶,应该多让着她才是!”
云初心里一怔。
子.宫摘除?
不能生育?
慕千雪在说什么?
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眼巴巴地问,“晏卿叔叔呢?我想晏卿叔叔了。”
薄远山道,“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管。”
他说着,就要走。
云初突然道,“爷爷,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嘛!”
薄远山转过身,有些惊讶。
云初委屈地指着慕千雪道,“她老是欺负我,刚刚还打我呢,你看,我的脸……”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云初的皮肤尤其细嫩,稍微用力一些,就会在皮肤上留下印记。
薄远山见了,冷冷地扫向慕千雪。
慕千雪摇头如拨浪鼓,“我没有!爷爷,我真的没有,你别听她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