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心里急着让邓知鸣回来,立马采取了行动,邓知鸣家人的发丝指甲十分好弄,很快便到手了。
唯一难的就是如何把穿越男带到法空寺,直接说肯定不行,我只好将人打晕,趁着夜色把他运到了法空寺。
穿越男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禅房,他的手脚都被粗绳捆在了桌子上。
我和玄彬大师站在他身边。
他见此情景已经明白他彻底暴露,也没有过多挣扎,只是对我说道:“公主,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并没有想欺骗你的感情,更没有想过要取代邓知鸣。”
“只是我在刚来那段时间十分迷茫害怕,是你一直陪着我安慰我,你那时候阳光可爱,心地善良,我在这相处中逐渐爱上了你,是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不求你爱我,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叫赵云川,也不枉我来这一遭。”
我虽感动于他对我情深义重,但是我已有邓知鸣,不能再接受别人。
只对他说道:“我喜欢的是邓知鸣,不能再喜欢你,你应该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里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穿越男不再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我。
但我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心软。
随着玄彬大师念经的时间越来越长,赵云川慢慢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邓知鸣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嘴里不断嘤咛着“灼灼”二字。
我喜极而泣,扑到他的身上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也许邓知鸣听到了我的呼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右手摸上我的头发叫我“灼灼”。
我喜极而泣,我的邓知鸣终于回来了。
邓知鸣魂魄刚刚归位身体十分虚弱,但法空寺人来人往也不是养病之地,邓知鸣又十分想念他的亲人,于是我送邓知鸣回了侯府。
路上邓知鸣向我讲起他一直被困在一个很黑很黑的空间,他想跑出去但是找不到门,但也许是因为魂魄之身,在里面吃喝拉撒的需求统统没有。
邓知鸣抱着我低声说道:“灼灼,我在里面好想你,只要我想到自己再也出不去再也不能见到你,我就心急如焚,可是我好没用,怎么也出不去。”
我听了心疼极了,开始自责起来。
“都是我贪玩游船,又非要在船上与你嬉戏打闹要不然我也不会不小心落水,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引来这无妄之灾。”
邓知鸣一如既往和煦的笑:“灼灼,你无需自责,也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不会怪你,你是我的妻子,我怎能看着妻子有危险而视若无睹呢?”
我的邓知鸣永远是这样温和善解人意。
我心中一动,吻上了他的唇。
也许是邓知鸣离我离得久了,十分思念我,这吻竟然渐渐变得霸道起来,这可是以往温和的邓知鸣不曾有过的。
这一吻缠绵悱恻,透着入骨的相思。
平复呼吸之后,我觉得应该和邓知鸣讲讲这半年来发生的事。
我向他讲述了穿越男是如何考进翰林院,如何搞制造发明,现今他的处境如何以及我是如何发现并驱赶了穿越男。
我知道邓知鸣是有些自卑的,所以尽量轻描淡写,但是邓知鸣从我的描述中还是可以感受到穿越男的惊才绝艳。
邓知鸣听闻我的话沉默了很久,就在我准备开口安慰他时,他开口了。
他有些苦笑:“那爹娘和兄长弟弟是不是很为他骄傲,他这个儿子兄弟做得比我称职多了。
我见不得他这样子,用手指压上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再说。
我让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对他说:“邓知鸣,即使他做的比你好千倍万倍,那也不代表他可以取代你,我没法代表别人,至少在我这里,你就是唯一,我爱的永远是那个会奋不顾身为我挨打的邓知鸣。”
邓知鸣的眼里有了亮光,重新抱住我并主动吻向我,这对于羞涩内敛的邓知鸣来说可真是头一遭。
但是快乐总是暂时的,苦难才会接踵而来。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邓知鸣不顾虚弱的身体先去见了镇阳侯。
镇阳侯此时正在书房内见一位故交,见到邓知鸣的到来十分高兴。
连忙叫邓知鸣过来见过他的朋友,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你陆世伯,他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谈白糖生意的事,他想在你这取得专卖权。”
陆世伯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十分圆滑,一见邓知鸣就大力夸奖,还夸生子当如邓知鸣。
邓知鸣向来内敛含蓄,以往他都是被遗忘的存在,如今这样大力的夸赞,脸上布满了红晕,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多谢世伯夸赞。
镇阳侯听了故交夸赞儿子十分高兴,但见邓知鸣说话有些畏畏缩缩,也不似以往那样能说会道,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严厉:“知鸣,你今天是怎么了,陆世伯如此夸你你怎么有些小家子气,这专卖权要怎么弄你也要说出个章程啊。”
邓知鸣哪里明白这生意上的事,以往他只喜欢画画,从来不闻窗外事的。
他被镇阳侯这样一批,心里十分酸涩,更加默然不语。
陆世伯见此打了圆场:“世侄可能是在翰林院过于繁忙,有些劳累,这事我们稍后再议吧。”
镇阳侯脸色稍缓。
我在门外听着怕邓知鸣露馅也怕他伤心,进去直接说找邓知鸣有事,把他带走了。
邓知鸣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我见此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这种事只能是他内心消化。
很快邓知鸣收拾了情绪,将刚才的不愉快压在心底,准备去见见镇阳侯夫人。
谁知路上恰巧碰到他的兄长和弟弟正带着一群人曲水流觞,见我们过来热情相邀,邓知鸣推拒不过又觉得很久没见兄弟十分想念就坐下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果然第一次酒杯就停在邓知鸣面前,要求以当前美景为题做首诗。
邓知鸣虽接受过世家贵族教育,该有的吟诗作对也是学过的,只是他并不是穿越男那种才思敏捷之人,作出的诗也是远远不如。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我甚至还听到有人说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说这邓二公子的状元是怎么来的,不会是皇上看在公主面上给的吧。”
我听见这话心头火起,正想给他们个教训。
一向维护穿越男的邓知伦忍不住了大声嚷道:“我兄长这状元可是真才实学,谁人没有听过我兄长的《蜀道难》。
随即大声背诵起穿越男那首响遍大江南北的诗。
邓知鸣听完之后脸唰的一下白了,此诗浑然天成,乃是不可多得的传世佳作,是他一辈子也作不出来的。
但在外人看来这已经算是挽回面子了,谁知有道声音响起:“那我们的状元郎如今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毕竟刚才那首诗与《蜀道难》相比可是相去甚远啊!”
我一看是清乐公主的表哥刘景,我怎能容他奚落邓知鸣,于是开口嘲笑道:“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刘公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草包一个,如今连个《论语》都背不下来的人还好意思说我的未婚夫吗?”
刘景气急,却碍于我公主之尊不敢顶嘴,当然也是他没这个资格说邓知鸣。
我拉着邓知鸣离开了这里,去见镇阳侯夫人。
邓知鸣连受两次打击更是萎靡不振,一路上一言不发。
我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而起,每个人各有天赋,别说什么努力大于天赋,如果连天赋都没有就连入场的资格都得不到,天赋的缺失很难靠努力弥补。
邓知鸣原想从母亲这边得到点安慰,毕竟和他母亲的感情相较而言更深厚一些。
结果这也令他失望了,镇阳侯夫人见邓知鸣来十分高兴,但是她一直在讲她今日参加宴会多少夫人羡慕她能得穿越男这么个好儿子。
邓知鸣本想表达下思念之情,但见母亲一直在念叨那个穿越男的事情,心头更加苦涩,他终于按捺不住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镇阳侯夫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连忙替邓知鸣找了个借口解释一下,就朝邓知鸣追去。
邓知鸣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谁也不让进,紧接着里面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我让他们都退了下去,又严令下人不许将这里的事说出去
他们退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的等待着邓知鸣发泄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邓知鸣终于打开了书房门,浑身凌乱,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已值深秋,我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身上有些寒冷。
见我还坐在院子里,邓知鸣见状立马脱下身上的衣衫给我披上,抱着我放在了书房里唯一安好的榻上,又喊下人拿些吃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