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被硝烟和碎玻璃的凛冽彻底冲散。病房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窗框在风中呜咽,冷风卷着雨丝灌入。代号“夜枭”的陌生特工动作利落地处理着现场——昏迷的假医生被拖到角落,手枪和匕首被小心收起。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惊魂未定的小唐,最终落在病床上。
阎不拘的掌心紧握着那枚冰冷的蜂鸟胸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的闷痛与后颈神经接口残留的灼烧感交织,但此刻,一种更锐利的警觉压倒了所有不适。病房刺杀!目标如此明确,时机如此精准!敌人不仅知道他还活着,更知道蜂鸟胸针的存在,甚至可能……窥见了那短暂浮现的光影地图!
“陆处……在隔壁。情况稳定,但很虚弱。”“夜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冷硬。他走到阎不拘床边,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我们小队,在你周围布下暗哨。他说,‘灯塔’的根……没挖干净。”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看来,他说对了。”
“他们……看到了……”阎不拘的声音嘶哑,费力地摊开手掌。黯淡的蜂鸟胸针躺在掌心,细碎的宝石蒙着灰尘,再无一丝光晕。
“夜枭”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到什么?”
“地图……母亲留下的……”阎不拘艰难地吐出几个词,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灯塔”残余据点的地图!小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带着惊恐:“对!一个发光的……像全息投影!就在阎工胸口!上面有坐标!那个假医生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它!阎工一攥紧拳头,它就消失了!”
“夜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他立刻对着微型耳麦低语:“‘鹰巢’,‘鹰巢’,目标暴露!‘灯塔’残部可能已获知关键坐标!请求最高级别响应!重复,最高级别响应!坐标信息疑似泄露!”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雀鹰’、‘游隼’,立刻封锁本层所有通道!‘猎隼’,带技术组上来,接管病房监控,最高权限覆盖!快!”
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瞬间在走廊外响起,无形的警戒网瞬间收紧。病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地图……能再现吗?”“夜枭”转向阎不拘,眼神紧迫。
阎不拘闭上眼,努力回忆濒死之际的感受——母亲的温暖、纯粹的思念、守护真实的意志……他将所有残存的心念,再次灌注到冰冷的金属中。
一秒……十秒……半分钟……
掌心毫无反应。蜂鸟的眼睛依旧黯淡,如同凝固的死亡。
“不行……”阎不拘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挫败,“需要……特定的……状态……或者……密钥……”启动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意念,或许还需要某种濒临极限的共鸣,或者一个他尚未掌握的触发条件。
“夜枭”眉头紧锁,没有追问。时间紧迫。“坐标!你还记得多少?任何信息!”
阎不拘努力在剧痛和混乱的记忆中搜寻。那光影地图闪现的时间太短,结构又过于复杂……“旧书店……邮局……图书馆……还有……”他猛地睁开眼,“冷却塔!一个废弃的……工厂冷却塔!很高……顶部有……环状结构!”
“虹口!三号码头旧厂区!‘巨釜’冷却塔!”小唐突然失声叫道,脸上充满惊骇,“那个坐标……技术组之前分析胸针能量残留时,做过一次大范围模糊扫描,在虹口老工业区捕捉到过微弱的同频信号!当时以为是干扰……就在‘巨釜’冷却塔附近!”
“巨釜”冷却塔!这个名字如同冰冷的子弹,击中了阎不拘的记忆!母亲留下的便签——“归巢处”!蜂鸟指向的江湾水纹深处!那个地方,离震旦大厦旧址不远!二十年前,正是沪港光缆的一个重要节点!母亲最后的信息,最终指向了那里!
“‘巨釜’……”“夜枭”眼中寒光爆射,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鹰巢’!重点目标确认:虹口三号码头,‘巨釜’冷却塔!疑似‘灯塔’核心数据备份点或指挥节点!请求空中侦察及快速反应部队封锁!最高威胁等级!”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确认和指令下达声。
“夜枭”迅速检查了一下配枪,看向阎不拘,语气斩钉截铁:“阎工,你留在这里,绝对安全区!小唐,守着他!”说完,他如同黑色的猎豹,转身就要冲出病房。
“等等!”阎不拘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带我去!”
“夜枭”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如同冰锥:“你现在的状态,是累赘!那是战场!”
“只有我……能启动胸针!”阎不拘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地图只是位置!‘灯塔’的核心……是数据!是算法!母亲在那里……一定留下了最终的后门或自毁密钥!只有我能触发!你们强攻……只会逼他们玉石俱焚!或者……再次转移!”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我母亲……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再错过!”
“夜枭”沉默了。他看着阎不拘惨白的脸、涣散却异常执拗的眼神,又想起陆骁昏迷前反复强调的“阎工是关键”。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给他注射战地强心剂和神经镇痛剂!最高剂量!准备全防护担架!”“夜枭”终于对着通讯器低吼,做出了决断,“通知陆处!我们带阎工去‘巨釜’!行动代号——‘归巢’!”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抽打在疾驰的装甲车外壳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车内,阎不拘被固定在特制的全防护担架上,身上连着便携式生命监测仪。强效药剂注入血管,带来一种虚假的亢奋和力量感,暂时压榨着身体最后的潜能,却也如同饮鸩止渴。后颈神经接口处的灼痛被药物麻痹,但意识深处那被反复撕裂的伤痕,依旧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他紧握着胸口的蜂鸟胸针,冰冷的金属是此刻唯一的锚点。
车窗外,城市在雨幕中飞速倒退。混乱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除——街角燃烧过的车辆残骸、破碎的橱窗、拉着警戒线的路口。倒计时虽然消失,但无形的恐慌如同瘟疫的余烬,仍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几架警用旋翼机如同黑色的蜻蜓,低空掠过阴沉的天空,朝着虹口老工业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枭”坐在对面,全神贯注地盯着战术平板,上面是“巨釜”冷却塔的实时红外和电磁扫描图像。那是一座高达百米的庞然巨物,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矗立在荒芜的码头边缘。塔身中段和顶部环状结构区域,显示出异常的能量聚集和热源信号!
“他们果然在里面!电磁屏蔽很强,内部结构不明,热源显示至少有十五人以上!塔底和周边制高点有防御工事迹象!”“夜枭”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器,冰冷而清晰,“空中单位已就位!地面突击队三分钟后抵达!阎工,你只有一次机会!塔顶环状平台,是能量反应最强的核心区!我们会把你送到尽可能近的地方!”
装甲车一个急刹,停在距离冷却塔数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后。雨更大了,能见度极低。远处,那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连接天地的黑暗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行动!”
车门打开,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瞬间灌入!“夜枭”和几名如鬼魅般的“夜枭”小队成员跳下车,迅速架起阎不拘的防护担架,在雨幕和废弃厂房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向冷却塔基座方向快速突进!
“砰!砰!砰!”
刚靠近塔基外围,激烈的枪声骤然撕裂雨幕!子弹打在周围的废弃金属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塔底阴影处和旁边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敌人早有防备!
“压制!”“夜枭”低吼一声,小队成员瞬间散开,寻找掩体,精准的反击火力如同毒蛇的信子,射向敌人的火力点!枪声、爆炸声、金属被击中的刺耳声响瞬间交织成一片!
“快!电梯井!”“夜枭”护在担架旁,指着塔基一个被锈蚀铁门半掩的入口。那里是通往塔内维护电梯的唯一通道!
小队成员用定向爆破炸开铁门,硝烟未散,“夜枭”已经率先冲了进去。电梯早已废弃,只剩下漆黑的竖井,锈蚀的钢缆如同垂死的巨蟒悬垂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铁锈味和雨水的腥气,从深不见底的井口倒灌上来。
“索降!”“夜枭”没有任何犹豫,将一根高强度索降绳固定在井口坚固的钢梁上。两名队员率先滑下,负责警戒下方。接着,“夜枭”将一根安全索扣在阎不拘的防护担架上,自己则用另一根绳索将他紧紧绑缚在自己胸前。
“抱紧我!闭上眼睛!”“夜枭”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被淹没。
阎不拘死死攥着胸针,闭上眼,将脸埋在“夜枭”冰冷的作战服里。失重感瞬间袭来!他们如同坠落的陨石,沿着冰冷、黑暗、布满锈蚀凸起和冷凝水的电梯井壁,急速向下滑降!狂风在耳边尖啸,钢缆摩擦的刺耳声、上方激烈的枪炮声、雨水拍打井壁的轰鸣……所有的声音都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背景噪音。
下降!不停地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地狱的深渊,“夜枭”猛地收紧索降器!急速下坠骤停!巨大的惯性让阎不拘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们悬停在了一片巨大的黑暗空间上方。下方,隐约可见复杂的管道和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机械轮廓。冰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高压电流通过的臭氧味。这里,是冷却塔巨大的内部空间,如同巨兽的腹腔。
“夜枭”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只见下方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钢铁平台延伸向中央。平台尽头,连接着盘旋而上的、同样锈蚀的金属楼梯,通往上方高不可及的黑暗。而在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由无数粗大线缆缠绕、闪烁着幽蓝色数据流光芒的临时装置!装置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不稳定暗红光芒的球形晶体!它如同一个微缩的、邪恶的心脏,在黑暗中有力地搏动着!装置周围,站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的身影,武器警惕地指向四方!
“目标确认!核心数据枢纽!”“夜枭”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带着发现猎物的冰冷兴奋。
就在这时,下方平台上,一个明显是头目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猛地抬头看向井口方向!同时,他按下了手中一个装置!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整个塔内空间!“夜枭”小队成员携带的战术手电、通讯器、甚至夜视仪屏幕瞬间爆出火花,彻底失灵!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下方那个暗红的核心装置,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电磁脉冲!设备全废了!”“夜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黑暗,成了敌人最好的掩护。下方传来拉动枪栓的金属碰撞声和快速移动的脚步声!敌人正在利用地形和黑暗逼近!
“夜枭”当机立断,解开与阎不拘的连接索,将他小心地放到下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大管道后面。“待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命令,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冰冷的锋刃在暗红光芒下闪过一道寒光。其他队员也无声地散开,融入黑暗,如同潜伏的猎手。
一场在绝对黑暗和狭窄空间中的血腥肉搏,瞬间爆发!
匕首刺入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压抑的痛哼和濒死的喘息……在巨大的冷却塔内部空洞中回荡,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沉闷枪炮声,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曲。每一次声响都让阎不拘的心脏紧缩。他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管道,紧握着毫无反应的蜂鸟胸针,牙齿几乎咬碎。他帮不上忙!他只能等待!
时间在血腥的黑暗中流逝。暗红的“灯塔”核心装置依旧在旋转、搏动,散发着冰冷的恶意。突然,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是“夜枭”小队成员的声音!
阎不拘的心沉到了谷底。
脚步声,带着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正缓缓向他藏身的管道靠近!不止一个!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完了……最后的希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身体因药物透支而开始剧烈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母亲温柔的笑容在黑暗中浮现,又缓缓消散……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混杂着无尽悲愤与不甘的火焰,猛地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炸开!为了母亲!为了陆骁!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为了这座城!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思念、所有对“真实”存在的疯狂渴望,不顾一切地、如同燃烧生命般,狠狠灌注进掌心的蜂鸟胸针!
给我开——!!!
意识深处,他发出了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咆哮!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蜂鸣,在他紧握的掌心中响起!
紧接着,一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纯净的乳白色光点,从蜂鸟的眼睛部位猛地亮起!光芒瞬间穿透了他的指缝,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那靠近的脚步声猛地顿住!
光芒迅速扩散!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一道凝实的光柱!光柱向上投射,在阎不拘面前冰冷的空气中,再次交织、勾勒出那个极其复杂的动态三维结构图!这一次,结构图的核心——那个旋转的暗红球形晶体模型,被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不断闪烁、如同致命弱点般的深红色光斑!而在模型周围,几个代表能量传输节点的光点之间,流动的光丝正以一种极其精密的韵律快速变幻,形成一组组不断跳动的动态密钥!
母亲留下的最终密钥!指向核心的自毁序列!
机会!只有一瞬!
阎不拘的瞳孔因极度的专注而收缩!他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无视了身体的崩溃,所有的精神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了光影地图上那个闪烁的深红光斑!同时,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地解析、记忆着那组围绕光斑不断变幻的动态密钥序列!
“他在那里!毁掉他!”黑暗中,敌人头目惊怒的咆哮响起!脚步声和武器上膛声再次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点射从阎不拘头顶上方传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影应声倒地!
“夜枭”如同浴血的修罗,从管道上方一跃而下,挡在阎不拘身前!他脸上布满血污,作战服被撕裂,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仅存的几名“夜枭”队员也从黑暗中冲出,与残余的敌人展开了最后的交火!
枪声在巨大的空间里激烈回荡!
阎不拘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光影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深红光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旋转的暗红核心装置,嘶吼出他刚刚解析出的、第一组动态密钥字符!那声音嘶哑破音,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Delta—Epsilon—Gamma—7—9—Theta—Lambda—!!!”
嗡——!
随着密钥字符的吼出,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影地图上,对应光斑的位置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此同时,下方平台中央,那个旋转的暗红球形核心装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旋转骤然停止!表面裂开一道刺眼的缝隙!内部不稳定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乱窜!
“不——!!!”敌人头目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核心装置!
然而,迟了!
阎不拘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不顾喉咙的腥甜,吼出了第二组、第三组密钥!
“Kappa—Sigma—Omega—4—2—Rho—!!!”
“Phi—Chi—Psi—0—1—Upsilon—!!!”
每一组密钥吼出,光影地图上对应节点的白光就爆闪一次!下方的暗红核心装置就多裂开一道缝隙!内部的光芒就更加狂暴混乱!整个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呻吟!
当最后一组密钥字符吼出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纯粹能量湮灭的恐怖轰鸣!那个暗红色的球形核心装置,在刺目的白光中,如同被投入太阳的冰块,瞬间汽化、湮灭!只留下一圈狂暴扩散的能量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失去光泽的金属碎片!
冲击波将平台上的所有人狠狠掀飞!巨大的冷却塔内部空间剧烈摇晃,锈蚀的钢铁结构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白光散去。黑暗重新降临。
只有阎不拘身前,那悬浮的光影地图,在核心装置湮灭的瞬间,化作无数纯净的乳白色光点,如同温柔的萤火虫,在冰冷的、充满铁锈味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其中一点最明亮的光点,轻轻落在阎不拘紧握蜂鸟胸针的手背上,带来一丝熟悉的、如同母亲指尖般的暖意,随即彻底消散。
胸针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冰冷的金属,再无一丝波动。
“灯塔”……熄灭了。
阎不拘瘫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强效药物的反噬如同海啸般袭来,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最后的感知里,是“夜枭”踉跄着扑过来的身影,和远处渐渐稀疏、最终停歇的枪声。
寂静,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巨塔的腹腔。只有冰冷的雨水,从高不可及的穹顶裂缝中滴落,敲打着锈蚀的钢铁,发出空洞而悠远的回响。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