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又是一天要过去了,果树的事情还没有弄清。
傍晚,陈志提着几包自己酿的山药酒,踢开自家院子的门,没两步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陈志心头一紧,睁眼见是林婉。
"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陈志,听说你今天挨家挨户去走访了,可有收获?”
陈志抿了抿唇,没有去接话,倒是先打开了自己带回来的山药酒,倒了两盅,递了一盅给林婉。
“来,坐下聊。”
林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顺从地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即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酒?味道挺特别的。”
“山药酒。”
陈志淡淡回道,随后叹了口气。
“我啊,今天沿着村子转了一圈,没几个人乐意跟我去县里学习种果树。”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无奈。
林婉尚未开口安慰,陈志却将心一横,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日子久了,村民会看到实在的好处。到时候,他们自然愿意试一试。”
他这一番坚定话语,显然是用来给自己打气。
欲言又止的沉默后,林婉轻声说道:“我一直觉得,用心去帮助人,心意会被感受得到。或许…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她说着,轻轻将酒盅放到了石桌上。
陈志听见林婉温声相劝,心中一暖。
“林婉,谢谢你理解我。”
“当然理解你,”林婉轻呵一声,仿若发现了新大陆。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问问。”
“你说。”
陈志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她。
“你考虑过先说服那些原本信任你的村民吗?有时候,个别人的热情可以点燃他人。”
林婉语气中带着思考。
陈志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我得想个法子,怎么把那些有想法的人先带动起来。”
林婉莞尔一笑,正待轻轻拍他肩膀,站在墙边的陈宁宁却不觉偷瞅着两人,打断了林婉的动作。
“我来得不是时候吧?”
她抢在林婉话语出口之前调侃道,转即迈步而进。
陈志和林婉齐齐看向陈宁宁。
“哪儿的话,快来喝杯酒。”
“哥,我可听说你今天在村里可是走了一整天,累吧?”
“累倒是累,不过总比没事干强。”陈志随意地耸耸肩。
“哎,你这性子真是倔得很。”
“我就是这性子,改不了。”
陈志笑了笑。
林婉微微一笑,插话道:“其实,我觉得陈志的想法不错。种果树的收益虽然暂时看不见,但一旦成功,那就是长远的赚头。”
“这可是高见!”
“婉婉姐,你这回可得帮帮他啊。”
“我已经在帮了。”
林婉正色地回答,她灼灼的目光转向陈志。
就在这时,陈志忽然记起一事,猛然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这个!”
两女皆是一愣,齐问道:“什么事?”
“对啊,宁宁你可认识村里的张小花那些人吧?她们从小就知道怎么在地里种菜,那是天生干农活的好手。”
“她们一定能理解种果树的好处!”
“她们几个确实能干,有些想法也不错。你要不试试看她们?”
林婉莞尔,插话道:“把信得过的人先挑出来,再吆喝一帮有兴趣的。等让她们尝到甜头,村里自会有更多人跟着做。”
陈志听得连连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对,正是这个理儿。”
陈宁宁当即决定现在就去找张小花。
”宁宁,你真是风风火火啊。“
林婉感叹道。
陈志也决定和陈宁宁一起去。
”咱们一起吧?“
林婉摇了摇头,说道:”我回来后,工作还挺多的,需要赶赶。“
陈志点头表示理解,”行,婉儿你去忙吧,我弄完这些去找你。“
”嗯,好的。“
陈志兄妹两人便离开,林婉也转身回单位去了。
两兄妹很快就找到张小花,说明来意。
张小花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陈志,我听说你今天满村子转悠,是为了找人去县里学种果树?”
陈志给她倒了杯酒,点点头:“是啊,不过效果不太好。”
“嘿,我倒是听说了点有意思的事。”
张小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你哥陈明在背后使坏呢。”
陈志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他在村里散布谣言,说什么去县里学种果树是骗人的把戏,到时候非但学不到东西,还得倒贴钱。”
张小花压低声音,“而且他还说,你这是想借机捞好处,把村里的土地都占了。”
“这也太过分了。”
陈志握紧了酒杯,心里一阵发冷。
难怪今天走访时,有些村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止这些。”
张小花又往前凑了凑。
“我还听说陈明打算自己组织人去县里学习,已经拉拢了几户人家。他说有关系能搞到补贴,去了就有钱拿。”
陈志冷笑一声:“果然是他的作风。”
“陈志,你别生气。”
张小花看着陈志阴沉的脸色,轻声劝道,“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提醒你小心点。陈明那个人心眼坏得很,他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盘。”
陈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小花,你知道他拉拢了哪几户人家吗?”
“听说王家兄弟俩都答应了,还有李大柱家。”
张小花放下酒杯,压低声音继续说,“最主要的是,他们几个昨天晚上还偷偷去了趟县里,也不知道见了什么人。”
陈宁宁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这个陈明太可恶了!哥,咱们得想办法治治他。”
“宁宁,你先别急。”
陈志按住妹妹的肩膀。
“小花,你觉得村里人更相信谁的话?”
张小花笑了:“这还用说?当然是林婉同志的话最管用。她是正经的国家干部,又帮了咱们村不少忙。”
陈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世他就是太过心软,让陈明一步步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