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的脸色陡然变化，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志，没有回答，反而沉思了片刻。
就在寂静的空气中，赵凯忽然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监控？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想看就能看吗？”
陈志目光一转，淡淡地瞟向赵凯，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怎么，你心虚了？”
一句话，如刀子般插入赵凯心里。他面色骤然变得惊慌，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而这一切，恰好落在郭主任眼里。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张主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志，脸上的表情逐渐沉重。
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像是无的放矢，他就像猎狗扑向猎物，眼神里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显然，陈志并不打算轻易罢休。
反倒是赵凯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陈志，监控可不是你说查就查，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岗位，指挥得了医院内部事务？别痴心妄想了。”
“就你这么心虚的模样，再多说两句都感觉自己快露馅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赵凯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已经死死攥紧，可现场这么多人，他终究不敢动手，只能硬生生压下了怒火。
他还试图辩解，一开口却又被陈志抢了先。
“张主任，这里的监控如果不能随便查看，能否请您让相关部门的人来操作？或者，我们报警处理。”
“报警？”
张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词说得明白，也是实打实的威胁。
“陈志，别玩得太过火。既然怀疑档案被篡改，你以为动用监控这么简单？我劝你别太高看自己，别最后连这点面子都丢了。”
林婉静静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脚步轻轻向前跨了一步，声音虽不高。
“既然您担心查监控麻烦，那更说明这里存在问题。如果真的清清白白，怎么会有人惧怕查监控呢？”
她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顿时投向郭主任。
哪怕地位不同、不敢明说，但也谁都清楚，林婉说得字字在理。
郭主任神情蓦然一冷，望向林婉的眼神里多了些隐忍的怒火。
“林小姐，我看你是年轻不懂事，医院的权责分明，为了这点小事闹腾，免不了对你大学的形象造成一些影响。”
林婉垂眸看了他几秒，像是听到了一句最幼稚的笑话，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郭主任，威胁是没用的。”
她说完，直接转向张主任，又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的内容虽然低低的，但足够让对面听到。
片刻之后，她放下手机，语气淡漠道：“刚才通了动保司的法律组，他们明确表示可以为陈志的正常调查提供法律支持，并且愿意出面要求调取监控。”
所有人听到这话，表情各异。
郭主任目光彻底沉了下去，而张主任也终于长叹一声，示意去调出监控记录。
操作员动作迅速，连屏幕都未曾熄灭，那一段还未删除的录像就在众人面前播放着。
屏幕里，清晰地捕捉到几具淡黄色身影出现在档案室。
尽管背景画质并不完美，但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所有人的眼中——正是赵凯。他弯下腰，似是在翻找档案。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更加骇人，赵凯在原地停留数秒后，忽然拉开房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而后动作谨慎地将其中明晃晃的某页逐渐涂抹几下。
“果然是你！”
陈志的愤怒喷涌而出，此刻根本懒得收敛。
他死死盯住赵凯，双拳紧握得发出骨节轻响。
而其他人，包括张主任和郭主任，此刻表情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般。
一时间，档案室里人人面面相觑。
赵凯脸色苍白如死人，他咬牙说不出话来，身体僵硬如石雕，嘴唇开合了数次，却始终挤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但即使他竭力解释，谁又会相信他的为难？
“我说过，我不会善罢甘休。”
这时，林婉默默看着屏幕：“动保司随时可以帮忙联系公安部门，监督这场调查的处理结果。”
陈志嘴角牵动了一下，侧头向她投去深深的一瞥。
而就在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郭主任忽然冷声打断：“等等！这件事得由院领导亲自裁定！监控的内容并不能代表全部，我们需要进一步核查。”
他妄图重新掌握局势，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此时的“核查”不过是拖延的借口。
“核查是没问题，但赵凯最好给自己想好理由。否则，等事情捅到院里面，恐怕下场会更惨。”
他顿了顿，猛然加了句。
“核查？好啊，核查到最后恐怕不是赵凯一个人出来担责任吧？”
郭主任脸色骤变，他本想用拖延战术来扳回这一局，但眼前的陈志显然不好对付。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血口喷人！”
郭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语气却显得心虚。
“什么意思？心里清楚的人自然知道。”
“这里面的那些猫腻，我相信监控和档案的记录能说明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上一刀。
“要不咱们现在就请相关部门全面介入调查吧？”
“陈志说得对，赵凯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情吗？如果没有默许或授意，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林婉此刻站在陈志旁边。
她的目光直直地锁定郭主任，似乎表面在提问，但每个字都像一道逼近对方的刀锋，逼得郭主任冷汗涔涔。
赵凯则几乎已经瘫软在地，抬头怯怯望了一眼郭主任，想开口却又不敢。
“赵凯，你最好早点说实话。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不要一错再错。”
赵凯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又看向郭主任，眼神里满是求救。
郭主任冷不丁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但赵凯似乎已然被逼到绝境，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喘着粗气开口。
“主任……我、我根本不敢……”
话音未落，郭主任猛然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赵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