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他全通知过。
“哥！”
陈宁宁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几页账本。
“这咋回事？咋来了这么多人？”
“回去！”陈志低喝一声。
他一把将陈宁宁推到林婉身旁。
转身面对林子豪，声音冷冷的。
“你是不是以为，这把火是你点的？”
林子豪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陈志，你脑子转得挺快，可惜，慢了一步。”
陈志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壮汉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火光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赫然在目。
“这是你们工头偷偷送来的账。”
陈志慢条斯理地抖了抖那叠纸。
“你猜，上面写了什么？啧啧，这罪名可不小。”
林子豪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盯着那叠纸，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个每次见面都点头哈腰的李麻子？
不可能，他明明昨天还跟李麻子对过账。
可如果不是李麻子，又是谁在背后捅刀？
“陈志，你想干什么？”
林子豪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股阴冷。
“这世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人群越来越近，喊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陈志咬紧牙关，余光瞥见林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账本，指节泛白。
她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羞涩，只剩一种近乎倔强的冷静。
陈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突然想起她方才那句“我不是瓷娃娃”，像是根刺，扎在他心口。
“账本给我。”
陈志沉声开口，目光却没离开林子豪。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账本递过去。
陈志接过，翻开一页。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林子豪，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林子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赌？你拿什么跟我赌？就凭你这几页破纸？”
陈志没理他，径直朝人群走去。
林婉一惊，下意识喊道：“陈志，你干什么？！”
“别过来！”陈志头也没回，声音里透着股决然的狠劲。
他走到人群前，举起账本，高声道：“弟兄们！你们是不是想让林子豪这狗东西耽误一辈子的钱？！”
人群炸开了，骂声铺天盖地。
有人喊：“干他娘的！”
还有人挥着棍子，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陈志却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林子豪，你不是说这账本是假的？”
陈志转过身，直直盯着林子豪。
“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把你的账本拿出来对一对？”
林子豪的笑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吱响。
可陈志像是没看见，步步逼近：“你不敢，对吧？因为你知道，真账一对，你那点腌臜事就藏不住了。”
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林子豪的嘴角抽了抽，终于冷笑一声。
“好，陈志，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林子豪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要赌，总得有点彩头。你要是输了，就跪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是在煽动工人闹事。”
陈志眯起眼睛，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林子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行，我要是输了，就低头认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
林婉死死盯着陈志的背影，心跳如鼓。
“好。”
陈志点点头。
“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林子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是输了，还得把林婉交给我。”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陈志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猛地转身，正要发作，却见林婉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
林婉厉声喝道。
“我是货物吗？凭什么你说交就交？”
林子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怎么，不愿意？”
“我答应。”陈志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婉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陈志！”
“但是。”
陈志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子豪。
“如果你输了，除了认错，还得把你在工厂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
林子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陈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不敢了？”
陈志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林子豪的脸色阴晴不定。
工人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
林子豪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我跟你赌！来人，把账本拿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会计模样的人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就在这时，林婉突然抓住陈志的手臂：“陈志，有把握吗？”
陈志转过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轻声道：“你说过你不是瓷娃娃，那我也不是泥捏的。”
林婉一怔，只见陈志已经大步走向前去。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开始吧。”
陈志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年你是怎么吞了工人的血汗钱的。”
林子豪心里有点慌乱，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账务知识，真能跟我斗？”
“那就试试看。”陈志翻开账本。
“就从去年四月的原料采购开始。”
陈志的手指在账本上快速滑动，眼神锐利如刀。
“这批原料的进价是每吨120元，可是你记在账上的却是180元。”
陈志指着账本上的数字。
“差价去哪儿了？”
林子豪脸色一变，随即强作镇定：“胡说八道！这就是市场价格！”
“是吗？”
陈志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同一时期，永丰零食厂的原料采购单。他们的进价只有115元。”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子豪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嘴硬道：“那是他们的事，跟我们厂有什么关系？”
“那这个呢？”
陈志又翻开另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