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心头一紧,安放不下:莫不是又要闹出什么鬼事?
BB机还闪得刺眼,陈志头也不回地直接钻进了办公室。
手探下去扒出那盖着灰的老式转盘电话,号码一拨,电话那端的小李就急了拍子:
“二狗哥,麻烦了!出事了!订单这块被捅了个洞,漏了!”
陈志听着,心头一绷,但还是逼着自己吐出铁气般的冷静。
“漏了啥,给我讲门清。”
电话那端的小李吸了两口气,又压低了嗓子。
“我听一个朋友说,有个新厂刚开出来,神速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设备规格还跟咱们计划中的对得牢牢的——要是真让他们抢了下单!”
陈志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僵住,他能明显感觉到,再卖一股力,这门市场可能就被截了。
而这对方的行径,怕是来头不小。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污水池莫名被投毒的事。
两件事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暗中牵扯。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那厂子谁负责的,你知道吗?”
小李犹豫了一下。
“就…听说是个叫卢志强的人,你认不认识?挺狂的,据说背景不小。”
“卢志强?确定是他吗?”
陈志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心情复杂起来。
但他只是冷冷回应。
“行,这事儿晚点再细聊,我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后,陈志坐在椅子上。
卢志强,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这家伙明里暗里跟他作对。
几乎搅黄了他每一个项目,甚至间接把他拖进了深渊。
这次投毒的事,会不会也是他干的?
陈志目光一冷,慢慢站起身来
站定片刻后,他快速出了办公室,找到正在外面处理污染的老张。
“老张,我得去一趟城里,你在这守着,每两小时给我打个招呼,把现场进展告诉我。”
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后,他转身准备动身。
还没走几步,就见林婉站在厂门口,遥遥看着他。
“发生啥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陈志愣了一下,刚要随口敷衍两句。
但目光落在她略带担忧的表情上,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城里有点事儿,我得过去趟。”
林婉顿了顿,随即迈步走过来,认真地看着他说。
“那我陪你去吧。一路上还能商量商量办法。”
“你……”
陈志看出她眼里的坚决,话刚出口又咽回去。
他知道林婉是为他好,但又担心把她牵扯进麻烦里。
可此时此刻,他又实在不想拒绝她。
最终,他点了点头。
“行,那走吧。”
两人把事情交代妥当,迅速赶到了村口班车站。
班车上铺着老旧的硬座,座椅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林婉一上车就皱了皱鼻子,忍着没说话。
陈志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样的人,估计是头一回坐这种车吧?”
林婉抿嘴一笑,打趣道:“怎么?看不起我娇生惯养啊?”
“我哪敢啊?”
陈志摆摆手,“就是觉得,你能跟我一道坐这破车,也算是咱厂子的贵人了。”
林婉瞪他一眼,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下。
“别总拿厂子说事儿。你要真信我,就听我一句,别光靠自己瞎琢磨。“
“等回城里,我能帮你问的人不在少数,咱试试找到点门路,看是不是能有点突破。”
陈志点了点头,虽然林婉安慰了他两句,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班车一路颠簸,总算进了城。
陈志先带着林婉去了德志环保城里的临时办公点。
这地方简陋得很,就租了两间民房,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找不到。
“条件艰苦点,委屈你了。”陈志略带歉意地说。
林婉倒是不在意,笑着摆摆手。
“这有什么,当年下乡锻炼,条件比这差多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来,喝点水。”
陈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顿时脑子清醒了些,也少了些焦虑。
他打起精神,开始联系之前的老同事,想从他们嘴里探听点关于卢志强的消息。
88年的春天,通讯还没那么发达,没有手机,更别提网络了。
联系人都得靠BB机和公用电话。
陈志一个个地呼叫,好不容易联系上几个老同事。
陈志挪着椅子调整了姿势,半眯着眼,回想着这些天的种种线索。
卢志强三番五次在暗中搞事,这个男人的手段不简单。
强盛环保,规模不小,且和自己公司的业务还有重叠!
尤其是他这几年混得人五人六,还和市里的几位领导关系硬,吃得开得很,想动他,还真得谨慎。
“志强这人怎么这么招人烦?”
陈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脑袋里全是画面。
在他的记忆里,卢志强就是个“笑面虎”,不动声色地玩脏活。
与此同时,林婉也没闲着。
这女人是真厉害,手速飞快地翻着通讯录,在市环保局找熟人帮忙。
这朋友早些年还见过几次,处理事情算是靠得住。
林婉三言两语把情况讲了清楚,让熟人打起精神,特别是关于强盛环保在污水处理设备方面的风吹草动。
忙碌了一下午,终于,小破屋里的两人拼凑了一些关于卢志强的情况。
陈志把自己扔进一张破旧椅子,太阳穴涨得跟要爆了一样,乱得不行。
林婉见他这样,开口问:“陈志,你这么琢磨半天,到底发现什么了没?”
陈志苦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没弄清楚呗,但我除了怀疑,还真的觉得,这投毒的事八成跟卢志强脱不了干系。”
“我和你想的一样啊,陈志。”
林婉点头赞同。
“我那朋友说了一定会尽快帮忙打探消息。但现在训等着也不是事,不如直接杀到强盛环保看看闹。”
“有理!清早不如撞早,那咱们就走吧!”
陈志猛然起身,迅速收拾东西,跟林婉一起匆匆的往城郊走。
“这厂子建得还真是离谱。”
陈志站在这城郊的厂子前,不禁皱眉。
这厂子跟自己厂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东西都乱放。
没处理的污水跟处理好的也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