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抬起头,偏头靠在墙上,眉头深锁。
脑子里却在不停转着,他必须得想清楚,到底是谁不遗余力地要整他。
一个名字突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阿茂。
那个村里头整天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好几次借喝酒骂过他,说他“靠女人吃饭”“狗哨子命好”。
大半个月前还和他在村口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架。
最近因为果园的事还一直有意无意的来找茬。
那家伙有可能吗?
陈志努力回想,越想越觉得蹊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林婉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她放下电话,抿了抿嘴唇,表情里透着几分倔强。
她联系了动保部门的同事,但事务冗杂,一时半会儿掀不起波澜。
而她在村里探听陈志的事情时,也隐隐察觉了些什么。
阿茂最近的行迹确实异常,村头的小卖部张嫂提到过。
阿茂最近几天总在山里鬼鬼祟祟地转悠。
还从黑市上弄来了一批捕兽夹,说是“捡着点进货来卖”。
林婉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个七八分的判断。
但她没有表露什么,只是笑了笑,按下自己的怒火。
她知道,眼下比愤怒更重要的。
是找到确凿证据,证明陈志的清白。
她的目光看向村东的小山林,握紧了拳头。
牢房的窗户高高挂在墙上,透进来的一束光冷冷地打在陈志的脚边。
他背靠冰冷的石墙,双拳紧攥,眼神沉沉。
“阿茂。”
他喃喃出声,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脑中不断浮现出阿茂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言语间甚至带着浓浓的挑衅味。
如今这些零星碎片串联起来,越来越像一幅针对他的阴谋。
可是光靠怀疑,能逃出这个牢房吗?
没有证据,他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但更多的是愤怒。
震耳欲聋的沉默里,牢门外脚步声渐渐清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安静。
一个值班的老民警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糙米饭。
“陈志,送饭了,可惜没人能替你解围,劝劝自己,别折腾了……”
陈志抬了抬眼皮,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没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只有靠林婉了。
与此同时,村东的小路上,林婉踩着略显泥泞的地面,步伐稳健却不失焦急。
她的手紧紧攥着录音设备,背包里还装着相机,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夜幕降临,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偶尔听见远处鸦雀的叫声,叫人平白生出几分寒意。
她先绕到村头的小卖部。小卖部的灯光昏黄。
张嫂正守着柜台剥着一条甘蔗,抬头见到她,吃惊地问道。
“这姑娘,这都黑透了,你跑出来干啥啊?”
林婉挤出不算自然的笑。
“张嫂,我来打听点事儿。”
“打听啥?”
张嫂警惕地看向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为了陈志那个事儿?”
林婉心头一紧。
“张嫂,您知道点啥吗?”
她递给张嫂一包茶叶,动作自然得像平日里探亲送礼。
张嫂犹豫了一会儿,四下看看没人才压低声音说。
“那阿茂确实不消停,最近老往山里钻……对了,小半个月前,有人看见他跟外村一个大个男人混在一块儿,说是黑市里的中间人,手里有他妈的捕兽夹要卖。啧,能干啥好事儿呢。”
林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您知道阿茂具体去山里的时间吗?”
张嫂扒拉了一下桌边的算盘,低声说道。
“大多是天擦黑的时候,还背着个破布袋来回晃悠。你可别乱来,山里可不好走。”
“谢谢张嫂!”
林婉的双眼多了几分坚定,转身匆匆离去。
夜越发黑了,林婉循着张嫂的话,敢冒险地向村东小山林进发。
一路上,她步伐谨慎,尽量避开踩踏枯枝落叶发出的响动。
终于,她钻进了山林深处,一片静谧中。
她的目光被一抹闪亮吸引——是一块暗锈的铁片。
林婉靠近后,发现那竟是一柄破旧猎刀,半埋在树根旁。
刀柄上的磨损印记与张嫂形容的阿茂随身携带的布袋不谋而合。
她的心猛地一沉,蹲下身打开相机,快速拍下证据。
就在她站起身的下一秒,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她停住了动作,转身望向黑暗中,不远处竟隐隐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束!
林婉迅速将笔记本贴身揣好,蹲下身隐匿在一丛湿漉漉的灌木后。
目光牢牢盯着那束忽闪的手电筒光。
她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如鼓般轰鸣。
山林的夜寒意逼人,草尖的露水已经渗透到她的鞋面,但此时她哪顾得上这些。
“阿茂,你说那批捕兽夹的买家到底靠不靠谱?”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透着阴冷。
手电的光在林间晃动,脚步离得更近了。
“哼,管他们靠不靠谱,只要钱到手,天塌了也有他们顶着。”
阿茂的嗓音带着一股子痞气,伴随脚步声而来。
林婉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心里一紧。
身体更是尽量贴近地面,深怕被发现。
“不过……”
阿茂的声音稍稍低了下来,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那小子的事还得收尾,我都照你说的安排了,可别到时候真牵扯到咱们。”
“收尾?”
另一个人的声音变得警觉。
“我跟你说可得小心点,警局人精着呢。咱这黑市事情鸡飞狗跳就不提了,你惹上个命案,到时候可不是揪耳朵那么简单。”
林婉听到这里,指尖都要掐进泥土里了。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记者”两个字被她重重地圈了起来。
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但她不敢多做停留,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孤身一人,必须尽快离开。
“切,命案个屁!”
阿茂嗤笑一声,却又刻意压低了语气。
“我留下了那个小子的铁证,你怕个锤子。他不死也是坐穿牢底的命,你就等着看戏吧。”
“啧啧。”
另一人似是苦笑。
“你还真够狠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今天这货,得赶紧搞定了送出去。我听说最近外面来了记者,那些个城里人鼻子灵着呢,坏了事儿你我都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