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恶臭味直冲脑门。
小溪上游不远处，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化工厂赫然出现在眼前。
锈迹斑斑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向溪水中排放着黑乎乎的污水。
厂房低矮简陋，连块招牌都没有，一看就是个偷偷摸摸的黑作坊。
“我的天……”
林婉捂着鼻子，秀眉紧蹙。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
找到罪魁祸首的感觉，就像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一样爽快。
他们猫着腰，悄悄靠近工厂，透过满是污垢的窗户往里瞅。
厂房里，几个工人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操作着机器。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让人作呕。
“志哥，咱们得留下证据。”
林婉压低声音说道。
陈志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个小卖部，灵机一动。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一路小跑，来到小卖部，跟老板娘借了纸笔。
“大妹子，借支笔用用。”
陈志咧嘴一笑。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拿着蒲扇扇风。
打量了陈志一眼，随手递给他一支圆珠笔和几张草稿纸。
“写啥呢？这么着急忙慌的。”
“嘿嘿，有点急事。”
陈志接过纸笔，道了声谢，转身就跑回了工厂附近。
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奋笔疾书。
将工厂的情况、排污的场景、周围的环境。
甚至连工人的样貌特征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呼……”
写完后，陈志长舒一口气，将纸笔仔细地收好，回到林婉身边。
“搞定了！”
陈志扬了扬手中的纸，一脸得意。
林婉也露出了笑容：“这下咱们有证据了！”
两人迅速返回公司，把情况汇报给了员工们。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太嚣张了！简直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陈总，咱们一定要曝光他们！”
员工们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将这个黑工厂绳之以法。
陈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先别激动，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这个黑工厂的背景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好证据，然后向有关部门举报。”
他将员工分成两组，一组继续调查黑工厂的背景，另一组负责整理收集到的证据。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志靠在椅子上。
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下总算抓到真凶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露出冷笑。
“我看你幕后黑手还有什么花招！”
陈志和林婉顶着七月毒辣的日头，汗流浃背地从环保局出来。
“这科长，看着就不像个办实事的。”
林婉用手绢擦着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担忧.
“就咱们那几张纸，几张图，能管用吗？”
陈志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胸膛.
“尽人事，听天命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心里也没底，这年头办事，没点关系，没点油水，还真不好说。
两人回到公司，员工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结果。
陈志简单说了几句，让大家继续手头的工作，别的事等消息。
“咱们再去一趟那厂子？”
陈志转头问林婉。
“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林婉眼里闪过怒火。
破旧的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
到了化工厂附近，远远就闻到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令人作呕。
厂房的烟囱依旧冒着黑烟，污水依旧肆无忌惮地排放。
“你先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陈志对林婉说道.
“万一情况不对，你就赶紧回去。”
林婉有些不放心.
“你自己小心点，别跟他们硬碰硬。”
陈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厂房。
厂房里闷热潮湿，机器轰鸣，几个工人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忙碌着。
看到陈志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警惕地盯着他。
“你们老板呢？”
陈志开门见山地问道。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工人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陈志，语气不善.
“你找我们老板干嘛？”
陈志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工厂能停止排污，保护环境。
“保护环境？你小子吃饱了撑的？”
纹身工人嗤之以鼻.
“老子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王八蛋来管过。你算老几？管得着吗？”
“我是德志环保科技公司的，这条河被你们污染了，影响了周围的生态环境，也影响了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
陈志尽量克制着怒火，耐心地解释。
“德志环保？没听过！少他娘的在这装蒜，赶紧滚蛋！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纹身工人显然没把陈志放在眼里。
“我劝你们最好配合一下，环保局的人很快就会来调查。”
陈志搬出环保局，希望能震慑住他们。
“环保局？哈哈哈……”
纹身工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
“你吓唬谁呢？老子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怕过谁！环保局算个屁！”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陈志脸色一沉。
“哟呵，小子，你还挺横啊！兄弟们，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纹身工人一声招呼，几个工人立刻围了上来，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陈志心里暗道不好，这帮人明显是地痞流氓，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扫视着周围，寻找可以脱身的路线。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中年男人环顾四周，语气威严地问道。
纹身工人和几个小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是县派出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这儿非法排污，污染环境，现在要对你们进行调查。”中年男人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纹身工人脸色大变，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环保局还没来，派出所的人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