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器面露难色,转头看了一下温既颜,老爷子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昨天他们来借银子。温既颜我是说她在家里不管事,一切都由她相公做主。
今天该不会是这个男人也要用媳妇推脱?如果真是这样,窦老爷子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当场翻脸。
“借银子也可以,只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都不用陶成器细说,人老成精的窦老爷子就知道他要提的是什么要求,这两天事情本来都可以拿捏陶成器,可是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如果不答应。窦家就会整个覆没。
“陶成器,你想说什么,我心知肚明,不过就是那个扳指,还有我们家生生的娃娃亲,这两件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只要你肯借银子给我们周转。我回去就把扳指给你送回来。娃娃亲也就此作罢,以后不会有人再提。”
陶成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然后摇摇头。
“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窦老爷子能成功,这份气度就让人敬佩,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同意,我才可以把银子借给你们,就是你们需要给我写个借条,而且借款人是陶文云。”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脸色一变。
“钱是窦家借的,凭什么要我家文云签字。他可是咱们陶家人。”窦氏吼了一声。
温既颜冷笑一声,现在想起来陶文云,姓陶,陷害他们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是一家人?
“亲属亲,财是财,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这些银子也是我们夫妻两个一分一分攒下的。我们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读书娶妻嫁人,这些地方都要用到钱。我总要让我的亲人们先有个保证,让陶文云签字。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日后你们要是不还银子,我就拿着借条去官府,到时候他可就没资格参加科举了。”
正巧陶文雨和陶文云找上门来,就听到说是让陶文云签借条的事情。
“我哥才不能签这个借条,这件事情根本就跟我们陶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日后真的是有什么问题,我哥不能考科举,那让我们全家怎么活?这个借条死活都不能签。”
陶文雨那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是在窦氏的教导下,也变得尖酸刻薄,让人讨厌。
温既颜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
“堂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也不是开善院的。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为什么要平白散去?只不过是让你哥签个借条,又不是让他签卖身契。哪有那么为难,只要你们预后按时还钱,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一阵心虚,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还钱。
所以这借条也是万万签不得的。
温既颜和陶成器早就猜到他们有这样的心思。
“条件我们都已经说了,只要满足这三点,我们马上就把银票交给你们,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年幼的孩子,实在不方便你们长期逗留,你们要是商量还是赶快回家去商量,只不过也请你们尽快,我家的银子也有大用处,我还准备扩建温室大棚,到时候你们想要也没有了,可别怪我们不顾念亲情。”
温既颜知道陶成器端方君子,有些话他说不出口,这个黑脸当然还是由她来唱。
几个人无奈,灰溜溜地返回家中商议。
温既颜看着他们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要欢呼雀跃,她真没想到,自家相公如此心黑手狠。
经过了一天的考虑。
第二天傍晚。窦老爷子带着陶文云再次登门。
“陶举人,我们已经商议好了,愿意让文云来写借条,今天咱们就商议一下具体细节,最好能让我把银子就带回去,你也知道生意不等人。”
温既颜最近格外乖觉,心灵手巧的泡了一壶茶,放在众人中间,就听着陶成器不疾不徐的开口。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既然你们要借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咱们还是要约定一个利息。总不能让你们平白用我们家银子。毕竟这些银子如果我娘子投入到温室大棚里。说不定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但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我们也愿意帮忙,少赚一点。就按照五分利息。你们看怎么样?”
温既颜还没等窦老爷子和陶文云发表意见,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利息可都是二分利。
到了陶成器这里,直接就要五分,简直不能用狮子大开口来形容,分明就是在坑冤大头。
“陶成器,你可不要欺人太甚。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要这么高的利息,你是不是想逼死我这个老头子?”
温既颜放下茶杯,优雅地擦着嘴巴。
“老爷子借钱都是要利息的,总不能白借给你使用,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逼迫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倚老卖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去请村长过来,在他的见证下签订字据,省得到时候有人抵赖。”
很快,温既颜就把村长请了过来,还带了几个同族长老来做个见证,眼看着陶文云签字画押,拿走了银票。
等到晚上只剩下两个人在房间的时候。
温既颜随意地靠在床上。
“真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只不过为什么要借钱给他们,让他们窦家就此没落,不是更好?”
陶成器看到烛火映衬下面更显得温柔动人的小娘子,别过头去生硬地回答道。
“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就是了,不能让他们真的一无所有。倒也不是因为我有恻隐之心,舍不得自家亲戚受罪,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如果穷了之后,咱们还在村子里面住着,一定会倒霉遭殃。以窦家的性格,一定会对咱们死缠烂打,到时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温既颜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深谋远虑,连这样以后发生的小事情都已经思虑周全。
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不愿意跟窦家那种人计较的。
只不过,说真的,如此算计窦家,还是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