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既颜就是闲不住的命,回到家之后,把从身上里面采来的胭脂虫和兰草全部都用水浸泡作染色前的处理。
兰草她不知道效果会怎样,可是胭脂虫是她熟悉的领域。
她甚至还想直接做一些口脂和胭脂,女人的钱最好赚。
她相信,只要品质尚可,一定会被大家抢购一空,也算是一条生财之道。
家里人看着温既颜进进出出,不停忙碌,都觉得很好奇,这些明明都是植物,虽然颜色鲜艳漂亮,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还可以变成染料。
尤其是几个孩子,一直不停地围在她身边转悠,就连见多识广的陶成器和百谷,都跟在她身后,想要看看这染料如何制作。
温既颜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件事情其他人还真是帮不上忙。
趁着温既颜忙碌的时候,百谷悄悄地把陶成器拉到一边。
“陶举人,你到底从哪儿娶到这样一个宝贝娘子?这些方法可是你教她的?为什么她什么都会。”
陶成器听到这个问题一瞬间愣住,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他早就发现身边这个娘子好像和现在所有的人想法都不一样,总是有一些特立独行的举动,而且还知道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只不过没法用现在现有的知识来解释。
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有秘密,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秘密而已,但是这件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即使这个人是百谷老爷子,他也不能说实话。
“她总有一些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是她自己想到的,然后付诸实践,如果可行的话,就推广,都是我岳父从小教养得好,对她无拘无束也没有要求,才让她有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百谷早就已经看出来这个女娃子不简单,这一次不过也就是试探,没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
听到陶成器对温既颜地维护,他很是欣慰,这个丫头果然没有看错人。
等到调色的时候,温既颜便叫上了大家一起,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就调配出许多种颜色。
温既颜买来的宣纸,分成等份,然后放进染料里面。
等到宣纸均匀着色,最后再风干,染出来的效果很好,其中有一个颜色类似于玫红色,只是更高级。
这种颜色是现在的布料和纸张都没有的颜色,很是令人惊艳。
墨彩到底是个小女孩,对这种颜色很是喜欢。
“阿娘,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鲜艳的颜色,这种红真是好看,如果能染布做衣服,一定会很衬肤色,不如我们找一些白布试一试怎么样?”
温既颜很满意这些颜色,对于小姑娘的请求自然是有求必应,她直接回房间拿出了一匹事先准备好的白布。
放入那玫红色的染料中,出来的颜色果然和他们预期的完全一样。
墨彩瞧着颜色靓丽的布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百谷和陶成器也觉得十分震惊。
染布的方子之前陶成器已经说过了,都掌握在布庄手里面,是不外传的秘密,现在他们既然能染布,也就等于掌握了一项可以发财的独门技术。
如果传出去的话,一定会很让人眼热。
百谷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靠山,无权无势,很容易被人将这项技术给抢去,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便建议道:“真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染布,我们还是把这项技术卖给布行,这件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等我们上街去买花束,大家就知道我们掌握了染色技术,一定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到时候以我们自身的能力不足以保全这项技术,还会惹祸上身,还是寻求一个稳妥的办法好。”
温既颜没想到她的突发奇想竟然会是隐藏的祸端,现在她也算是骑虎难下,那么多花,等着包装成花束卖出。
如果现在不用这些染色的纸,她真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直接把这些花枝子卖出去。
那可是违背她的初衷的,她犹豫再三,突然想到一个巧妙的办法,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他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神色,气定神闲地看着桶里的布料出神,淡淡的开口。
“这件事情我自有思量,大家不必担心,我一定不会让她惹出什么祸患来,咱们还是一起动手,赶快把这些纸染好之后,把花束包装好,趁着清明节赶着去卖,我看那些花枝里面有很多适合祭拜先祖时使用,可别耽误了花期,到时候得不偿失。”
陶成器的话很是好使,他说完之后,便没人再质疑了,温既颜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召集大家一起帮忙,很快就把所需要的纸张全都染色完毕。
就等着看温既颜如何包装了,工作一天做不完。
温既颜就直接让大家先去休息,明天再来包装花束。
她也准备去厨房做饭,只是等着大家走远,她又返了回来,悄咪咪的叫上陶成器。
“相公,这张纸你拿好,上面是各种染料的配比情况,我想把这个配方直接给你,让你给贵人最好,你为他办事有许多地方还需要小心谨慎,说不准这件事情可以成为你的跳板。他拿了咱们的东西,也会投鼠忌器,对你好一些。”
温既颜这都是真心话,她虽然一直猜测这个男人有隐藏身份,可能是个大佬,可是看到那天他对那个华服男人还算恭敬,就知道那位一定是幕后高人。
这秘方虽然不是什么难得的机密?但也是一条赚钱之道,他们既然没有能力自己保存在手里,自然是要让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陶成器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心思如此缜密,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可她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关心,又让他无法再去计较她是如何得知的。
他心下感动,直接伸出猿臂把温既颜纳入宽厚温暖的怀抱。
“谢谢你,连这些事情都为我着想,得你为妻,夫复何求?”
温既颜还在滔滔不绝突然被抱住吓了一跳,她闻见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心里却是有块大石头落地了。
看来,她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温既颜想着自己的事情,自然没有看到陶成器眼睛里还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他的心里不只是感谢,还有愧疚。
他现在做的事情可能连累全家一起掉脑袋,只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