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无虞和白语安的恩怨说来也很简单,单纯的气场不和。原本白语安是坚决不同意辛无虞留在一班,她这人有傲气,对混日子的后进生没有任何好感。奈何辛领导说了,辛无垢和辛无虞两兄弟必须在一个班,否则的话,辛无垢就转班。
为了辛无垢这个优等生,白语安让步了,允许辛无虞在一班出没。
可想而知,这对师生的关系有多差。
自开学以来,辛无虞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几乎没有不作妖的时候,而且还特别喜欢挑战校规,总之怎么让白语安难受就怎么来。
因此白语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辛无虞是为了恶心她才说江筱白是他的女朋友,为的就是阻止白语安把江筱白赶出一班。只有辛无虞知道如何让她难受。
郑祥给白语安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瞪了眼表情管理失败的冯珍,对朱教授笑道,“教授,我们从后门进,您请。”
朱教授没有察觉到气氛中的暗流,笑呵呵地改变方向往前走。
白语安踏上讲台,看到江筱白正襟危坐,心想这辛无虞肯定是她叫来的,要不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她上课的时候来,分明是针对她。
如果江筱白知道白语安在想什么,绝对会大呼冤枉,辛无虞真的真的不是她叫来的。
老实话,辛无虞能来上课,她也很惊讶。
江筱白刚进班时就看到辛无虞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很开心,打算等下就把吊坠还给他。
没成想这人睡得和老母猪有得一拼,怎么叫都叫不醒,叫的次数多了还有起床气。
“别烦我!”
江筱白:……
这是半夜搬砖去了?这么困?
辛无虞睡着的时候会发出明显的呼噜声,江筱白听了会呼噜交响乐,确定这货是真睡着了,无奈只好暂时回到座位,等人睡醒了再说。
但直到白语安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响起,辛无虞一直是那个姿势睡觉,纹丝不动。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白语安是不会管辛无虞是死是活,在她看来,辛无虞最好整堂课都睡着,如果中途醒来,难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起立!”
“老师好!”
江筱白按部就班说完口号,从头到尾都非常淡定,冯珍盯着她,目光不屑。
台上白语安在讲课,唾沫横飞,台下江筱白脑洞发散,在思考这场公开课的意义,她没有傻白甜到以为这是个巧合,他们一定有后招。
果然,五分钟后,江筱白听到白语安说道,“江筱白同学,你来念下一段。”
这声音很普通,却饱含恶意。因为白语安说的这一段大概有半张书那么长,很多生僻词,属于课本中的拓展阅读。而熟悉白语安教学风格的人都知道,她说的“读一下”不是指磕磕绊绊的读,而是非常流利,没有错误,像念abcd那样读出来。
朱教授坐在后面,眉头轻皱,问冯珍,“拓展阅读也学啊?”
冯珍解释说,“教授,白老师教的是重点班,普通内容不够孩子们学。”
朱教授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揠苗助长不可取,但过分呵护也不行。
郑祥给冯珍比了个大拇指,这下稳了,只需等江筱白磕磕绊绊地念完课文,他再拿出江筱白那勉强及格的成绩单,朱教授一定会认为重点班不适合江筱白,鼓励她去普通班跟上进度。等有了朱教授的这句话,他就能和辛领导扯皮了。
趴在最后的辛无虞突然动了几下。
江筱白背后没长眼,自然不知道某人似乎有活过来的迹象,她端起课本,从坐位上站起来,口齿清晰地开始朗读。
“Tomcango……”
一开始的课文还比较简单,但到后面就比较难了,白语安那张等着看笑话的死人脸逐渐出现裂纹,表情慢慢崩塌,周围的同学也慢慢直起身,表情惊讶,原因无他,江筱白也太流利了。
冯珍方才还得意的脸在江筱白流利的英文下逐渐消失,由惊讶转为困惑,又由困惑转为羞愤,最后目瞪口呆。
她怎么不知道江筱白口语这么好?
郑祥朝她看来,已然是在爆炸的边缘,江筱白在冯珍班里待了半年,英语好不好她这个班主任竟然都不知道!
江筱白继续念着,心情愉悦,她不用看就知道,某些人此时已经惊掉了眼珠子,眼眶都要脱出去了。
一班的学霸们没有那么多心思,只觉得江筱白口音标准优美,声音洪亮清澈,听着让人很舒服,完全能当范文听。
辛无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昂起头听江筱白念课文,眼睛微眯,似乎还在梦中。
课文很快念完,江筱白放下课本,闷声道,“老师我念完了。”
众人如梦初醒,忍不住鼓掌,念得真好!
朱教授边鼓掌边笑,笑容很真诚。
“念得不错。”白语安抓着课本,手上青筋毕现,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接下来是翻译,江筱白,你继续!”
口语好又如何?高考考口语吗?考的是阅读!
江筱白心底无奈摇摇头,她虽然不懂白语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让她出丑是肯定的,不就是翻译吗。她可以的。
上辈子翻译医学论文,少则三页多则三百,中英文切换几乎成了她的本能,“汤姆可以走,但他提出了条件……”
教室里又响起了江筱白泉水般清澈的声音,不疾不徐,淡定无比,这声音落在白语安耳中分外讽刺,她真的不明白,江筱白的英语为什么会进步这么多。
朱教授很惊讶,“这不是挺好吗?”
冯珍和郑祥一阵尴尬,不知道该怎回话,片刻后冯珍嘟囔道,“可能……可能……是最近进步了……”
朱教授不开心了,“冯老师对江同学的关心有点少啊。”
这话看似轻飘飘的,却重于千金,冯珍尴尬地恨不得遁地。
然而朱教授还不放过她,厉声道,“以后不要随便给学生下定义,我看江同学学习挺认真,短时间能进步这么多,可不是浮躁的孩子。”
冯珍连连点头,半个屁都不敢放。
别看朱教授人单纯了些,但权力还是很大的,冯珍不敢随便造次,
辛无虞坐在后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趁后面的人不注意,“咻”地飞过上空,落在了江筱白的桌子上。
小纸团突然出现,江筱白一愣,犹豫了下,还是悄悄打开了。
只见上面写着冯珍和朱教授的对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画了个可爱的鬼脸,鬼脸旁写着“辛”。
好幼稚!
江筱白勾起唇角,收起纸条,心中冷笑,她知道白语安想干什么。
她不是想让自己转班吗?
可以啊,如她所愿,她不仅要转,还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