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上讲每天早上5点到7点是大肠运行的时间,拥有一副健康的肠胃的人,在这个时间往往会有便意。
关正的肠胃很好,这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本钱。每天早上他6点50起床,会在7点准时拉出一条金黄色的香蕉型软便。这是他保持了二十多年的习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在这个时间大便和军人要遵守铁一般的纪律一样事关重大。
而此时,已经7点10分。
关正看着墙上的碎了一半的塑料钟表,还在身残志坚地转动着表针,他也感同身受地摇动着李大本事出门前交代的杆子。
外面的干冰烟雾袅袅,肚子里面的肠子也不断地排气。
一茬又一茬,肠道里的大便在翻江倒海,在撞击城门,它们高喊,要自由!要自由!
豆大的汗珠从关正的额头上滴了下来。
来不及了。
城门就要失守。
厕所就在这紧闭的房门外面一米的地方。关正甚至听到了屋子外面,有人在冲水。
可那幸福,毕竟不属于他。
关正已经放弃了等待,他的眼睛开始四处寻找可以解放那些大便的容器。
“那么,师父,请问那小人,徒儿该怎么去除。”
听到门外王猛已经不再纠结自己和老孙头到底该如何处置,关正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了。他放开摇杆,冲向地板上扔着的泡面盒,打开窗户,将里面早已凝固的泡面倒了出去,又把泡面盒子平整地放在了地上,他快刀斩乱麻地解开了裤子,蹲了下去,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噗”“噼”“啪”。
大便倾泻而出。
关正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老孙头,只见他双目圆瞪,嘴巴微张,完美地演绎出“目瞪口呆”的状态。
关正十分不好意思,他尴尬地笑了笑,又把头低下,夹在了蹲着的两腿之间。
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就在老孙头捂着鼻子,跑向窗户,想要寻求新鲜的空气来自救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暗号。
“为师传授你一些智慧!”
“按遥控器啊。”关正把头从双膝之间拿出来,低声呼唤着老孙头。
老孙头站在窗边,把整个脑袋伸了出去,大口地呼吸了两口,说道:“我这辈子从来不帮人。”
关正这才想起来老孙头还有这个毛病,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碍于此时自己正在排便,也不是什么讲理的好时机,便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为师传授你一些智慧!”
门外的暗号声音又高了一些,语气中透着焦急。
关正这边又一股便意袭来,他的肚子在用力,喉咙却不自觉地发出沉重的喘息。“你不帮,你把遥控器给我。”
老孙头看了一眼光着屁股的关正,最终没有迈开步子,他的头还在窗外,嫌弃地把遥控器扔向关正。
遥控器扔得突然,关正又专注于用力,伸出手的时候,遥控器已经掉到距离关正一米远的地板上。
“你他妈也不会扔准点。”关正不满意地身手去抓,还有十厘米,还有五厘米……
便意又来了。
“为师传授你一些智慧!”
门外的声音已经接近于呐喊了。
可关正肠道里那最后一坨大便,因为被憋得太久,报复似的死活不出来,只在肠道里疯狂地折磨他的肚子,引来一阵阵绞痛。
“你帮我拿一下,我这不方便。”关正近乎于哀求。
老孙头这时才把脑袋从窗外缩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关正,问道:“你拉完没?”
“废话,我要是拉完了,我还求你?”
门外忽然传来了王猛的声音:“师父,你手上这是什么?”
“是……是……”李大本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擦,高科技啊!”是矮子的声音。
“不是……不是……”
“哎呀,这不是干冰吗?我去蹦迪的时候见过。”
“这……这……”
“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骗我?”是王猛的声音。
关正抬起头来,和老孙头对视一眼。
老孙头看了一眼门外,快速地说道:“你快拉,我忽然想到,趁李大本事在外面拖延时间,咱俩可以跳窗跑,二楼的楼层不算高,下面还有个修自行车的棚子接着,咱俩肯定摔不死……”
老孙头的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李大本事直接连着门一起飞了进来,摔到了铁架床上,压碎了床板,整个人跟着床板一起塌了下去。
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李大本事只听到胸腔发出沉闷的声音,五脏六腑也跟着他的身体受到了撞击。忽然一股恶臭袭来,李大本事侧过脑袋,从床板的废墟中,看到了光着屁股拉屎的关正,吐了一口血。
“你……你在我家拉屎?”
好奇、愤怒,、不解各种情绪成功压倒对敌人的恐惧、惊慌、茫然的情绪,率先占领了李大本事的大脑。
被打碎的门正好砸在关正面前,扬起一阵灰尘。
关正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最终没有笑出来。紧接着,四大金刚陆续冲了进来,有两个去抓老孙头,一个去踢刚摔在地上的李大本事,还有一个本来想抓关正,结果看到关正光着的屁股,和他屁股低下已经接了满满一下子大便的泡面盒,一整个石化在现场。
关正咧着嘴,叫了声“哥。”下一秒,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众所周知,拉屎的时候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在拉屎的时候也绝对会不堪一击。
关正是以抛物线的形式飞出去的,飞出去的时候屁股上还夹着半条屎。他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嘴上叫着妈妈。
这真是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早晨啊。